她确实说过。那日她摔在雪地里,钗子掉了,眼眶红着却不肯哭,只小声说“是娘绣嫁妆时特意给我挑的”。沈砚之当时站在廊下,隔着纷飞的雪看得真切,心里便刻下了这桩小事。
盛墨兰把钗子小心收进袖袋,抬头时,一片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瞬间融成水珠,像噙着泪。“沈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梅林?”
“刚忙完漕运的事。”沈砚之往旁边让了让,给她让出半边踩得稍实的雪路,“那些克扣漕粮的蛀虫,总算清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说的是上个月审结的漕运贪腐案。他领了仁宗的旨,彻查江南漕运,揪出了一串私吞军粮的官吏,连带着修订了漕运章程,这几日才刚画押定论。
盛墨兰点点头,想起前几日听父亲说,沈砚之为此熬了半个月,连除夕夜都守在户部核对账目。“大人辛苦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梅林深处走,脚下的雪被踩出“咯吱”的轻响。梅枝交错,偶尔有雪从枝头滑落,落在斗篷上,转瞬即逝。沈砚之忽然停下脚步,望着她鬓边的白玉簪,轻声道:“墨兰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。以往或叫“盛姑娘”,或按官场规矩称“盛小姐”,此刻“墨兰”二字从他口中吐出,混着梅香与雪气,竟比枝头的红梅还要烫人。
盛墨兰的脚步也顿住了,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耳根却红透了。
“漕运的弊政,我已理清大半。”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她发间,那里曾别着那支银钗,如今换了玉簪,却依旧好看,“等开春修订完新章程,报陛下批准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雪落在他肩头,披风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。盛墨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比踩雪的声响还清晰。
“我想去盛府提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