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帝心染恙情深切 众卿执手暖君颜

凤启王朝启元十七年冬,寒流席卷凤都,鹅毛大雪连下三日,将巍峨的宫城裹进一片银白。凤宸宫内,地龙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几分凝重。云卿颜卧在铺着厚厚锦褥的龙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,呼吸带着浅浅的急促。连日来,她亲自训练凤翎军,深夜批阅奏折,处理北方灾后重建事宜,积劳成疾,终是被一场急病击倒——高热不退,咳嗽不止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陛下,再喝一口药吧。”谷墨身着月白医袍,坐在榻边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,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。他眉头紧蹙,眼底满是焦虑,这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凤宸宫,亲自诊脉、配药、熬药,连眼窝都深陷了几分。

云卿颜微微侧头,看着黑褐色的汤药,眉头轻蹙,喉咙里传来一阵发痒,忍不住咳嗽起来,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。“咳咳……墨……太苦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沙哑,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。

“良药苦口,陛下忍一忍,喝了药病才能好。”谷墨拿起一旁的蜜饯,递到她唇边,“臣备了您爱吃的金橘蜜饯,喝完药就吃一颗,压压苦味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云卿颜,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,一手端着药碗,一手拿着汤匙,舀起一勺汤药,吹了吹,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送到她嘴边。云卿颜看着他眼中的担忧,终究是张开了嘴,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,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谷墨立刻将蜜饯送入她口中,甜润的滋味驱散了些许苦味,他又拿起手帕,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药渍,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陛下的脉象虽比昨日平稳些,但高热未退,仍需静养,切不可再劳心费神。”谷墨放下药碗,再次为她诊脉,指尖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,感受着脉搏的跳动,“臣已调整了药方,多加了些润肺止咳的药材,今夜再喝一剂,明日应当能退烧。”

云卿颜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殿内,只见沈惊寒正坐在角落的案前,手中捧着奏折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批阅,而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龙榻,眼神中满是关切。察觉到她的目光,沈惊寒立刻放下奏折,起身走到榻边,声音放得极低:“陛下,朝中事务臣已安排妥当,重要的奏折臣都筛选出来了,等您病好再处理,您安心休养便好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到谷墨手中:“这是臣整理的近期政务摘要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,谷墨大人若有空,可念给陛下听听,解解闷,也免得陛下惦记。”他深知云卿颜向来心系朝政,即便生病,也难免牵挂,便想了这个法子,既不让她劳神批阅,又能让她知晓朝堂动态。

“多谢沈大人费心。”谷墨接过册子,点头应下。

这时,苏慕言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,他身着青色锦袍,步履轻盈,生怕惊扰了云卿颜。“陛下,臣炖了莲子羹,清热润肺,您尝尝?”他将莲子羹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拿起银匙,舀了一勺,吹凉后送到她嘴边,“这莲子是江南新采的,臣亲自剥的壳,没有苦味。”

云卿颜张嘴吃下,清甜软糯的莲子羹滑入腹中,果然舒服了许多。苏慕言见状,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,轻声说道:“陛下,臣给您读段诗吧?您往日里喜欢的《诗经》,臣读给您听,助您安神。”

不等云卿颜回应,他便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卷,轻声吟诵起来。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如同春风化雨,舒缓的诗句在静谧的宫殿中流淌,云卿颜的眼神渐渐柔和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