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:恶魔的低语:一次,就一次

陌生亲缘 鹰览天下事 1922 字 7个月前

这声音,像情人最温柔的絮语,又像魔鬼最狡诈的诱惑,丝丝缕缕,渗入她被恐惧、愧疚、无助和亲情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内心防线。它为她惊人的行为寻找着看似合理的借口,将赤裸裸的背叛包装成迫不得已的“牺牲”和“拯救”。

“是啊,我只是看到了,我又没打算做什么。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嘶哑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那些数字,我很快就会忘记的。对,我会忘记的。明天一觉醒来,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可真的能忘记吗?那清晰的数字区间,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,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。设计费用的区间,整体报价的底价区间……她甚至能“回忆”起那些数字在文档中的大致位置和格式。

“就算……就算忘不掉,那又怎样?我不说出去,谁又能知道我看过?文件访问记录?我……我只是项目经理,偶尔点开看看项目整体进度,不是很正常吗?虽然那份文件权限高,但……但系统偶尔也会出错的,对吧?”她继续为自己开脱,逻辑牵强,但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,却显得具有某种诡异的说服力。

她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,在为自己寻找出路和堕入深渊的边缘疯狂奔驰。她想起哥哥电话里那真实的恐惧,想起母亲压抑的哭泣,想起父亲咳血的幻象。这些画面带来的痛苦和压力,远比想象中法律制裁或职业污点带来的恐惧,更加具体,更加迫在眉睫。前者是悬在头顶的、未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而后者,是正在发生的、血淋淋的、关乎至亲生死存亡的惨剧。

“难道我真的要为了所谓的‘原则’和‘忠诚’,眼睁睁看着哥哥出事,看着父母崩溃吗?”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她的心。“原则比家人的命还重要吗?韩总对我是好,公司对我不薄,可……可那毕竟只是工作。家人,是血脉相连,是无法割舍的啊。如果因为我的‘坚守’,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
天平,在剧烈地摇晃。一边是职业道德、法律责任、个人前途、对韩总和公司的愧疚;另一边是哥哥的安危、父母的期盼、那个摇摇欲坠的家的存续,以及自身可能背负一生的良心债。

“一次,就一次。”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,更加轻柔,也更加坚定,“只要渡过这次难关。等哥哥的债还了,爸爸的病治好了,家里安稳了,我就彻底和这些烂事划清界限。我会加倍努力地工作,报答韩总的信任,弥补今天的过错。我会用一生的忠诚和付出来赎罪。就这一次,为了救急,情有可原,不是吗?”

“没有人会发现的。刘经理他们肯定有周密的计划。哥哥也说,只是模糊的信息。也许……也许对公司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?毕竟,商场如战场,信息战也是常有的。‘风华国际’也许本来就能猜到大概……”

她开始拼命地弱化自己可能行为的严重性,夸大其“必要性”和“无害性”,用虚幻的“未来赎罪”来麻醉此刻的负罪感。这是陷入绝境之人典型的心理防御机制,也是走向深渊的最后一步自我说服。
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充满了内心剧烈的撕扯和挣扎。她一会儿下定决心,绝不能再错下去,立刻关电脑回家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;一会儿又被亲人身处险境的想象攫住,觉得只是“透露一点点”并非不可原谅。
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飘向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。黑色的屏幕,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倒映出她苍白、扭曲、写满挣扎的脸。而那潭底,似乎潜藏着解决一切问题的、闪着幽光的钥匙。

一个更加具体、更加危险的念头,像毒蛇出洞,悄然探头: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‘不小心’把看到的数字,记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?比如……手机的备忘录里?然后,‘不小心’让哥哥看到我的手机?或者,‘不小心’在和他通话时,提到几个模棱两可的数字,让他自己去‘悟’?”
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,一股更加剧烈的恐惧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罪恶感的兴奋,同时升起。这比仅仅“知道”更进了一步,这是有意识的“记录”和潜在的“传递”。但,似乎又比直接口述或发送文件,多了一层“无意”的遮掩,仿佛能让自己良心上好过一些。

“不!不能这样!”残存的理智在尖叫,“这是自欺欺人!这就是泄密!一旦做了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!”

“可这是唯一能快速弄到钱的办法了!难道你要去借高利贷吗?还是眼睁睁看着哥哥去死?”另一个声音激烈地反驳。

“也许……也许可以再找韩总预支工资?或者向其他同事借?”微弱的希望升起。

“预支?借?八十万!甚至可能更多!你拿什么还?韩总已经提醒过你了,你再去开口,她会不会怀疑?同事?谁能借你这么多?就算借了,你和你家那个无底洞,什么时候能填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