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见吗?”
“见吧,带他上来。”宁雨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笃定。
无论如何,鸾依是辞雨的故人,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虚。
她需要一个机会,将这几根未被收服的线也牢牢攥在掌心。
“好。”
片刻后,殿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鸾依站在门口,依旧是一身青色羽衣,淡青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。她立在原地,没有像别的访客那样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,也没有像那些慕名而来的学子那般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望向坐在暖玉座上的宁雨。
宁雨缓缓抬眸。
那一刻她眼中流露出的神情,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成果,平静,深邃的死人眼。
那是辞雨看人时的目光,辞雨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过分热情,哪怕是对他最亲近的朋友。
鸾依望着那双眼睛。她看着宁雨,宁雨看着她。
鸾依上前,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问了一句:“你是辞雨?”
宁雨没有说话,依旧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她,沉默是辞雨最常用的姿态,也是最好模仿的姿态。
鸾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她也不是个很在意细节的人,能认出辞雨最好,认不出就慢慢看。
她的目光在宁雨身上扫了一圈,在那身华美得不像话的羽冠礼服上停了片刻,又在案头那柄寒光凛冽的一九长剑上停了更久。她认得一九,那是辞雨的剑。
看到剑还在,她心头便安了几分。“行吧,我知道有些话你不能说。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,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不过,也没什么,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宁雨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说话。
鸾依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倒是好糊弄。
“行舟,沏茶。”宁雨吩咐道。
逆行舟很快就端着茶盘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那副恭敬而温顺的模样,将茶盏轻轻搁在鸾依面前,微微躬身,然后退到一旁。
鸾依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灵气氤氲的灵茶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发如雪的“辞雨”。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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鸾依端起茶杯啜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他是谁?你收的跟班?姓氏倒挺特殊,逆行舟,姓逆的可不多见。”
这时,宁雨忽然轻轻笑了笑:“是我道侣。”
逆行舟内心一喜。他没想到宁雨会在外人面前这样介绍他——不是“跟班”,不是“追随者”,而是“道侣”。
那张俊脸上,在这一瞬间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他抿了抿唇,将那笑意压下去,默默地退出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