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边境山脉,进入滇南的原始森林,虽然依旧是人迹罕至的险地,但踏上故土的踏实感,还是让陈亮三人心头稍松。
按照夜枭的指引,他们用了两天时间,跋山涉水,终于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,找到了隐藏在山坳中的“雾隐寨”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苗族村寨,依山而建,吊脚楼错落有致,寨子不大,看起来只有几十户人家。寨口立着古朴的图腾柱,寨中安静祥和,鸡犬相闻,仿佛世外桃源。
陈亮三人刚到寨口,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衣裤、身材矮壮、皮肤黝黑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就迎了出来。他腰间挂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,背上背着一把老式猎枪,打量了陈亮三人几眼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:
“找谁?”
陈亮上前一步,按照夜枭的交代说道:“请问,阿骨打猎户在吗?夜枭让我们来的。”
听到“夜枭”两个字,汉子的眼神瞬间变了,警惕褪去,多了几分敬意和热络。
“我就是阿骨打。”汉子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夜枭大哥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来,家里说话。”
他将陈亮三人请进寨子,带到自家位于寨子最高处的一栋吊脚楼。楼里很简朴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阿骨打的妻子是个沉默寡言的苗族妇女,给他们端上了热茶和烤土豆。
“夜枭大哥前几天就托人捎来了口信,说这几天会有朋友从‘那边’过来,让我照应一下。”阿骨打坐下,直接说道,“你们是要出山?还是需要在这里休整?”
“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山区,返回内地城市。”陈亮说,“不知道阿骨打大哥有没有办法?”
阿骨打沉吟了一下:“出山的路倒是有,寨子里每隔半个月会有人赶着马帮去山外的镇子换东西,后天就有一趟。你们可以跟着马帮走,到了镇子上就有车去县里,再从县里去春城,就好办多了。”
“后天...”陈亮算了下时间,点点头,“可以。那这两天,就叨扰大哥了。”
“客气啥!”阿骨打摆摆手,“夜枭大哥救过我们全寨子的命,这点小事算个啥。你们就安心住下,后天一早跟马帮走。不过...”
他看了看陈亮三人风尘仆仆、身上还带着伤的样子,低声道:“几位看样子是遇到了大麻烦?夜枭大哥轻易不会托人送信,更不会让人走那条‘鬼路’过来。”
陈亮知道阿骨打是夜枭信任的人,也不隐瞒,简单说了一下被人追杀、抢夺药材的事情,只是隐去了血参和古剑的具体来历和价值。
阿骨打听完,神色严肃起来:“缅北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,听说好几个大军阀的场子都被人端了,死了不少人。你们能活着过来,命大。放心吧,到了我的寨子就安全了,这方圆百里的山路,没人比我熟,也没人敢来这里撒野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陈亮三人在雾隐寨休整。寨民们淳朴热情,对他们的到来虽然好奇,但并不过多打听。阿骨打找来了寨子里的老苗医给陈亮看了看伤,又用了一些苗家秘传的草药,配合夜枭留下的药粉,陈亮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。
安全暂时无虞,陈亮终于有机会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。最重要的是联系苏微,报平安,并告知血参已得手。
但普通的通讯手段在这里几乎没用,寨子里只有一部老式卫星电话,信号时好时坏,而且不够安全。
陈亮想到了老金提供的加密通讯器。那是一个看起来像老式MP3播放器的东西,实际上是一个基于特殊频段和加密协议的卫星通讯终端,理论上只要在露天环境就能使用。
他找阿骨打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,打开通讯器,输入复杂的启动密码和验证码。
等待了大约一分钟,通讯器的小屏幕上出现了连接成功的标志。他拨通了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、苏微的紧急联络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,就在陈亮以为无法接通时,那边终于被接起。
“喂?”一个清冷而疲惫的女声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是苏微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陈亮低声道。
对面沉默了两秒,然后苏微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情绪波动,虽然她极力克制:“陈亮?你...你怎么样了?你在哪里?”
“我没事,受了点小伤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血参拿到了。”陈亮言简意赅,“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过两天就能动身回去。”
苏微那边传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,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。
“你的毒怎么样了?”陈亮立刻问道。
“还能控制。”苏微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福伯留下的药方和针灸法很有效,暂时压制住了。但...最近发作的频率在增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