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东方抱着周宁在屋里慢慢走,一边走一边哼老调子。
周宁终于不哭了,小手抓着秦东方的衣领,眼睛一眨一眨的,像两粒黑葡萄。
秦东方低头看她,笑了:“这丫头,随她妈。脾气犟,但好哄。”
林晚月站在炕边,看着这一屋子人。她娘抱着儿子,奶奶抱着女儿,她爹拿着锅铲站在门口,她二哥光着一只脚。就因为她打了孩子两下屁股,全家出动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家,她说了不算了。
晚上,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。
秦东方炖了一锅排骨汤,汤炖得浓白,上面飘着油花和枸杞。
王翠兰蒸了一屉馒头,暄软白胖,冒着热气。周守正从坛子里夹了一碟腌萝卜,脆生生的,咸酸适口。
林晚月端着碗,慢慢喝汤。
她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。
王翠兰看着她碗里的汤见了底,又给她盛了一碗。
林晚月没推,端起来继续喝。这是今晚的第二碗了。
周建军在旁边埋头扒饭,不敢抬头,他知道妹妹这两天心里有事,但他不敢问。
秦东方夹了一筷子腌萝卜,嚼得嘎吱响,也不说话。
王翠兰收拾完碗筷去灶房,秦东方跟过来,坐在小板凳上择菜。
“妈,月月今晚喝了两碗汤。”王翠兰压低声音,把空碗放在案板上。
秦东方择菜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平时她就喝一碗。”王翠兰说。
秦东方没说话,低头继续择菜。但王翠兰看见,老太太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院门外,月光照着青石板路,白花花的,像下了霜。
顾北辰站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手里拎着一个布兜。
他今天没穿军装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