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、带着枪茧的触感,攥得她指骨发疼。从她喊他进产房那一刻起,他就没松开过。

“两个……都活着?”林晚月气若游丝。

“都好着呢。”顾北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,“儿子五斤八两,女儿四斤六两。都……都好。”

他和她的两个孩子。

林晚月想抽回手,没力气。

她感觉到顾北辰的手指收紧,像是要把她焊进掌心里。

“顾北辰。”
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在。”

“你刚才说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养到十八岁,然后来找我。我记住了。”

顾北辰的手猛地一僵。

“但你得活着。”

林晚月没睁眼,嘴角却弯了弯,“活着看他们长大。这是……约法第四章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你那三千六百块的存折……补个借条。抚养费,每年一千,按银行利息算。”

顾北辰愣在原地。

半晌,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林晚月,你……你刚死里逃生,就算账?”

“不算账,怎么活?”

她没说完,但顾北辰懂了。

她从来都是这样,死里逃生的第一件事,是盘算以后怎么活。

槐安村跳河醒来是,现在也是。

产房里安静下来。

沈老颤巍巍地退到角落,金针在指尖微微发颤,老泪纵横。

老头子施完“烧山火”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靠在墙上喘气,脸色比林晚月好不了多少。

助产士抱着两个孩子,刚推开门,就发现产房门口一下站起来很多身影。

王翠兰、秦东方、周正仁、林大壮、林建国,还有集训赶回来的林建军。

一群人堵在门口,伸着脖子往里看,眼眶全红着。

一时间,助产士也不知该把孩子递给谁。

最后是周正仁和秦东方一人抱一个。

老头子接过男孩,手都在抖,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贴在胸口,嘴唇哆嗦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好小子,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样。”

秦东方抱着女孩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落在小被子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