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早已被高温蒸干,只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与漆黑。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声响,巨大的痛苦让那张粗犷的脸扭曲变形。然而,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,却死死盯着高空的投影,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屈的火焰。支撑他尚未倒下的,除了那柄誓死相伴的“开天”巨剑,便只剩下胸腔中一口不肯屈服的凶戾之气。他明白,当头顶那恐怖的投影再次出手,他这残躯连同“开天”,必将化为这黑石戈壁中微不足道的又一捧尘埃。不甘,浓烈到极致的不甘,混杂着对死亡逼近的冰冷预感,在他心中翻腾。
在他不远之处,那块被空间法则稍微扭曲、相对完整的暗沉黑岩之上,屹立着另一道身影——陆幼安。
相较于石寒蛰的外在惨烈,陆幼安好得太多,挺拔的身姿依旧如标枪般钉在原地,体外法衣青光流转,好似一条青龙在盘旋,将空气中残留的赤阳余威和侵蚀神魂的煞气隔绝在外,发出细微却坚韧的“嗤嗤”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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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头发有点凌乱,根本看不出来刚才在和实相投影抗争中分担了一大半的压力。
烈悬戈那漠然的目光,定在陆幼安身上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漠然,以及一丝源自高等存在的、近乎本能的厌恶——蝼蚁的反抗,尤其是这种能伤及自身投影的反抗,本身就是对实相威严的最大亵渎。
“哼。”
一声低沉的鼻音,如同亿万座火山在地心深处同时闷响,带着无视万物生灭的冰冷意念,清晰地回荡在陆幼安和石寒蛰的神魂深处,如同丧钟的敲响。
“烈阳镇世,未能涤尽尘埃。既如此……”
嗡——!
赤金光芒疯狂汇聚、坍缩!
右手!
凝聚出一个更加凝练、更加纯粹、蕴含着无尽毁灭意志的——拳!
那拳印并不巨大,仅有丈许方圆,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恒星!拳锋之上,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焚灭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、燃烧,散发出禁锢万法、镇压寰宇的恐怖威势!拳还未落下,下方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,瞬间凝固!
炎帝宫大神通——赤帝荡天锤!
此锤乃是以无上炎帝意志,凝聚天地火行法则,化为破灭万物、荡除天地的毁灭之锤!其威能,尤在其禁锢之力!
一股无法抗拒、沛然莫御的恐怖禁锢之力,如同无形的亿万道法则锁链,骤然降临!空气凝固成比精钢更坚硬的赤金琥珀,空间褶皱被强行碾平,连时间流速都仿佛变得缓慢粘稠!环形山口喷涌的焚魂蚀元煞光被死死压在地表,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重伤的石寒蛰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刺耳的悲鸣,仿佛要被这无形的重压碾成肉泥,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,唯有那不屈的意志还在疯狂嘶吼。
“不——!”
“逃啊!”
“老夫不甘心!”
就在赤帝荡天锤的禁锢意志彻底笼罩这片区域的刹那,那些之前被烈阳镇世印重创、侥幸未被彻底湮灭,却已丧失了大部分战力,如同风中残烛般躺倒在远处巨坑边缘或熔岩沟壑旁的几名洞虚修士,彻底崩溃!
此刻,面对着比烈阳镇世印更加霸道的禁锢与毁灭,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!
什么宗门大义,什么未来机缘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