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有点灯,只见刘忠林瘫坐在桌边阴影里,手里还抓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酒坛,眼神涣散,脸上泪痕未干,混着酒渍,狼狈不堪。
桌上杯盘狼藉,哪还有半分高中的意气风发。
“刘兄……”张惟志心中一痛,上前欲夺酒坛。
“别管我!”
刘忠林猛地一挥手,声音嘶哑含混,“恭喜二位兄台高中!我……我算个什么东西?活该……活该被人打,活该名落孙山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笑着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,状若癫狂。
虞正武关上房门,阻隔了外间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他走到刘忠林身边,沉声道:“刘兄,何必妄自菲薄?你的才学,我等深知!此事实在蹊跷,绝非你文章不如人!”
张惟志也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:“对!刘兄,你忘了相士之言吗?‘三花聚顶,鼎甲之才’!虽有小挫,焉知非福?或许……或许真有小人作祟,但天理昭昭,必有水落石出之日!” 他试图用那缥缈的谶语来安抚好友。
“相士?呵呵……鼎甲?”
刘忠林醉眼朦胧,嗤笑道,“那是说你们二位!与我何干?我……我就是那桃花煞气缠身的倒霉蛋……活该……活该……”说着,又要去抓酒坛。
就在三人拉扯劝慰、气氛压抑至极之际,院门外,不知何时悄然站了一个人。
此人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,像个落魄的青年文士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,在暮色中显得异常深邃明亮。
他仿佛只是路过,被院内的动静吸引,驻足倾听片刻,方才轻轻叩响了院门。
“叨扰了。”
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在下姓金,是个游学的散人。方才在门口听得这里吵闹,是以进来观看。以防不虞。”
张虞二人对视一眼,皆感意外。
“多谢先生关照 ,我等只是酒后大言,不想惊动了路人。”张惟志拱手致谢,心中却暗自警惕,此人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。
那“金先生”却并未立刻离开,目光扫过院内情形,尤其在醉醺醺的刘忠林身上停留一瞬,叹道:
“看这位兄台情形,莫非是科场失意?哎,十年寒窗,确实不易。在下虽不才,也读过几本书,可否容我讨杯水酒,宽慰这位兄台几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