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赵天宠出列,声音洪亮,“扬州知州辛破宁,奉旨整饬盐漕,行霹雳手段,破百年积弊!盐课岁入翻三倍,漕运效率增五成!解襄阳军粮之危,安扬州百万黎庶!其功勋卓着,实乃国之干城!臣以为,当重加封赏,以励能臣!”
五军都督师中吉紧随其后,声若洪钟:“陛下!辛破宁之功,非止于扬州!运河畅通,粮秣源西运,方有襄阳成务观部浴血坚守,挫会宁贼锋锐!此乃社稷之功!臣附议赵相,当厚赏辛破宁!”
皇帝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:“辛卿确为能吏,不负朕望!着吏部、政事堂议定封赏章程!”
然而,一片颂扬声中,不和谐之音随之而来。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一名清流御史出列,面色肃然,“辛破宁之功,固不可没。然其行事,亦多可议之处!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!枷号僚属,有损朝廷体面;擅动兵戈,查抄商贾,几酿民变;更有构陷之嫌,引得物议沸腾!其手段酷烈,近于商鞅、张汤之流!长此以往,恐开酷吏之风,非朝廷之福!臣以为,赏功当赏,然其过亦不可不察!当予以申饬,令其自省!”
“臣附议!”
又有几名官员出列,“辛破宁性情刚愎,独断专行!扬州府衙,几成其一言堂!地方士绅,多有怨言!此非牧民之道!陛下若重赏此等酷吏,恐寒天下士绅之心,亦非明君所为!”
“荒谬!”
师中吉怒目圆睁,“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人!若无辛破宁霹雳手段,扬州盐漕积弊能破?运河能通?襄阳军粮能至?尔等只知空谈仁义,坐而论道!岂知前线将士浴血,后方蠹虫横行之苦?!辛破宁所为,正合‘乱世用重典’之理!何过之有?!”
“师都督此言差矣!”
清流反驳,“治国当以仁德为本!岂能以酷法治天下?辛破宁之能,在于破,而非立!扬州盐政,根基可稳?运河之利,能持多久?若其离任,积弊是否复萌?此皆未知之数!其功虽显,其法可虑!”
双方争执不下,焦点从“是否该赏”转向了“如何赏”以及“辛破宁行事风格是否可取”。
清流们抓住辛破宁手段“酷烈”、有“独断”之嫌大做文章,试图削弱其功绩的影响力,甚至隐含“功高震主”的警告。
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眉头微蹙。
辛破宁的功劳是实打实的,他不能不赏。但清流所言,也并非全无道理。辛破宁的锋芒太露,手段太硬,确实让一些士绅不满。
更重要的是,他出自天枢院,与宗天行关系密切,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,在地方上威望日隆…这柄利剑,会不会有一天伤及自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