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毕,崇祯不再犹豫,朱笔落下,在那份充满请战豪情的奏章空白处,笔走龙蛇,开始批复。
“卿之赤诚,昭如日月;报国之心,气吞山河。览卿奏章,字字血诚,句句丹心,朕心甚慰,几欲拍案,热血为之沸腾!有臣如此,国之大幸!”
紧接着,话锋转为深沉,委婉却无比明确地驳回了请战:
“然,朕深思之,川中乃国家西南之屏障,新定之地,疮痍未复,人心初安。此地非威望着于西南、恩信孚于蛮汉之宿将坐镇不可。
卿镇巴蜀,则宵小蛰伏,流民归业,新政畅行,此乃定海神针之效,万民身家性命所系,社稷西南门户之固,实不可轻动分毫。”
最后,给出了安抚与新的使命:
“北伐破虏,雪耻复土,朕自有万全筹谋,卿可宽心。朕望卿于蜀中,整饬军政,抚慰黎元,练兵积谷,保境安民。此即为卿为社稷所立之不世功业,亦是对朕北伐大业最坚实之后援!勉之,勉之!”
写罢,崇祯搁下朱笔,那鲜红的批语在奏章上显得格外醒目,既肯定了忠诚,又明确了职责,情理兼备。
他并未立刻让王承恩将批复发还,而是身体微微后靠,
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暖阁墙壁上,悬挂的那幅巨大的《大明疆域全图》。
崇祯的视线,越过批复的四川,缓缓扫向与四川紧密相连、地形更加复杂险峻的云南、贵州,以及更南的广西部分区域。
那片用褐色、绿色交错标注、山川密布、河流纵横的区域,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,变得沉重。
一个更深远的念头,浮上心头,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西南……”
崇祯轻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,
“云、贵、川、桂相接之地,堪称百越故地,万山之国,更是众多少数族裔聚居之所。”
大小土司,星罗棋布。
什么永顺宣慰司、保靖宣慰司、水西土司、麓川土司……名目繁多。
这些土司,世代承袭,辖地百里乃至千里,拥兵自重,形同割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