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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黄昏来得早,武英殿内已然点起了灯火。
数十盏宫灯高悬,将这座帝王处理军政要务的殿宇,照得亮如白昼一般。
御案两侧更是特意添了数支儿臂粗的牛油烛,烛芯“噼啪”轻响,跳跃的火光在紫檀木案上投下暖黄的光晕。
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奏章文书,也映照着御案后那张年轻却已隐现威严的面容。
崇祯刚批阅完几份关于漕运调度的急件。
辽东战事将起,南粮北调、军械转运的路线必须万无一失。
他搁下那支朱笔,左手虚握成拳,轻轻揉着有些酸涩的右腕。
目光落在御案左手边,那里单独垒起一摞奏章,几乎有半尺高。
都是过去半个月里,从全国各地飞来的藩王捐输奏本。
封面各异,字迹不同,却透着同一种急迫。
王承恩悄步上前,将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轻轻放在皇帝手边。
他瞥了一眼那摞特殊的奏章,圆润的脸上浮起由衷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。
“皇爷,”
“通政司刚送来的最终汇总数目,奴婢瞧着,心里头真是……真是说不出的痛快。”
崇祯端起茶盏,揭开盖子,氤氲的热气带着参味和淡淡枣香扑面而来。
他抿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秋夜渗入殿中的那一丝寒意。
他抬眼看王承恩——这位历史上的殉国之臣,如今不过四十出头,鬓角却已见霜色。
五年来,他跟着自己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的夜晚。
“哦?”
崇祯放下茶盏,瓷与木再次轻触,问道:“最终数目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