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应了一声,上前半步,清晰地将密报核心内容复述了一遍:
“……崇祯六年廿八拂晓,红毛荷兰国巨舰十五艘以上,突袭我广东香山县濠镜澳(澳门)……葡夷损失惨重,城寨危殆……
荷兰夷酋狂言‘打开中国之门’……其舰队封锁海道,意图不明,恐有久踞或更深图谋……”
尽管已有心理准备,但当“十五艘以上巨舰”、“突袭澳门”、“打开中国之门”这些字眼被清晰地报出时,
殿内还是响起了一阵无法完全压抑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英国公张维贤的拳头猛地握紧,指节发白;
王在晋捻须的手指顿住了;
李长庚的瞳孔骤然收缩;
连老成持重的袁可立,花白的眉毛也狠狠耸动了一下。
孙传庭则猛地挺直了背脊,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。
崇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面上依旧无波。
“情形,诸位都听到了。”
“荷兰人,打上门来了。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在属于大明的海疆边上。”
“陛下!”
英国公张维贤第一个按捺不住,霍然起身。
他年事虽高,但中气十足,带着武勋世家特有的悍勇与直接,
“红毛夷欺人太甚!澳门即便暂容葡夷居住,亦是陛下仁德,天朝疆土!岂容另一伙红毛肆意攻伐,视我天威如无物?此风断不可长!
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命福建、广东水师严阵以待,若战火殃及我沿海百姓,或那荷兰夷船敢有丝毫靠近我汛地之举,即刻以雷霆之势痛击!让这些化外蛮夷知晓,大明的海,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!”
老国公须发皆张,显然动了真怒。
他子嗣张世泽近年来颇得圣心,在江南新政与陕西平定流寇中屡立新功,让他这做父亲的也倍感振奋,干劲十足。
但他的思维,终究还是传统天朝上国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的防卫观,更侧重于维护天朝体面与近岸安全。
兵部尚书王在晋待张维贤说完,才捋了捋胡须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:
“陛下,英国公所言固是正理。然此事……蹊跷且凶险。荷兰夷远涉重洋,不宣而战,直扑澳门,其志非小。
澳门葡夷经营多年,炮台坚固,竟被打得如此狼狈,可见荷兰舰炮之利,恐远超我等往日所知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崇祯,语气沉重,“若其当真攻破澳门,盘踞不去,则我大明东南门户洞开。彼等狼子野心,下一步会否觊觎闽粤富庶州县?甚至勾结倭寇、海盗,为祸沿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