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栏杆上,大口喘着粗气,鼻腔里满是那种混合了石灰、辣椒和血腥的怪味,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嬴政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方还算干净的丝帕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神农遗术’?”他看着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惨状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朕以前只知辣椒能开胃,生石灰能筑墙,没想到在你手里,竟成了比刀剑还狠的杀人利器。”
我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,苦笑一声:“陛下,这不过是些乡野村妇防狼的手段,上不得台面。若是正面两军对垒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脚下的铁板突然猛地一震。
“哐当!”
这一下震动来得毫无预兆,且极其剧烈。
就像是一辆正在疾驰的马车,车轮突然卡进了一块巨石缝里。
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,好在嬴政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了我的腰,将我死死钉在原地。
但这次,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因为在这一声巨响之后,原本轰鸣的蒸汽机声,戛然而止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绞磨声,那是齿轮硬生生被别停的悲鸣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李由大惊失色。
我也顾不得许多,挣脱嬴政的怀抱,跌跌撞撞地冲向船尾。
此时海面上的雾气散去了一些,借助船尾微弱的风灯,我看清了水下的景象。
那一瞬间,我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之前为了脱困,我不顾一切地用绞磨机崩断了那根缠住船头的玄铁锁链。
断裂的那一截足有几十米长,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沉入海底。
它被磁化了。
在刚才的混乱中,这根带着强大剩磁的断链,像是一条伺机报复的毒蛇,顺着水流被吸附到了船尾。
而此刻,它正死死地缠绕在玄甲号最核心的部件——那个巨大的黄铜螺旋桨上!
几圈粗大的铁链像是死结一样,卡进了桨叶的缝隙里,将整个动力系统彻底锁死。
完了。
我僵硬地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那个巨大的祭台,此刻离我们已经不足百步。
借着鬼火熄灭后的月光,我清晰地看到,祭台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材旁,那架高耸入云的巨型投石机,长臂已经高高扬起。
而在那投石机的皮兜里,装的不再是那种吓唬人的磷火罐子。
那是一块足以砸穿甲板、击碎龙骨的巨石。
玄甲号现在就像是一只断了腿的巨兽,趴在海面上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人的屠刀落下。
“还能动吗?”嬴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依然冷静,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我呼吸困难。
我看着那团乱如麻的铁链,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玄铁,人力根本解不开。而且……”我指了指还在冒着热气和石灰泡的海水,“水太烫了,没人能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