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不够。
这玄铁链是楚国当年为了锁江特制的,掺了陨铁,硬度远超我的预期。
精钢齿轮在疯狂空转,虽然切入了一半,但剩下的部分依旧顽强地连接着海底的死神。
“太慢了……”我看着那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红的链条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照这个速度,在磨断锁链之前,玄甲号早就因为进水过多或者动力舱爆炸而沉底了。
小主,
必须利用物理特性。
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盾,只有不够极端的环境。
“赵铁!把你那边的煤油桶提上来!还有海水泵!”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几个呼吸间,赵铁带着两个锅炉工,抱着黑色的煤油桶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。
“倒上去!往切口上倒!”
“大人,这会起火的!”赵铁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就是要火!倒!”
黑色的煤油倾泻而下,刚一接触到那滚烫的摩擦点,“呼”的一声,一条火龙瞬间腾起。
烈焰包裹着锁链,将那原本只是暗红的金属烧得几乎透亮。
我感觉眉毛都要被这股热浪燎焦了,但我一步都不能退。
我死死盯着那红得发白的铁环,心里默数着秒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就是现在!
“水!喷水!”
我猛地扳动旁边的海水泵阀门。
冰冷的海水如同高压水枪,狠狠地撞击在那根被烧得通红的玄铁链上。
“呲啦——”
巨大的白烟腾空而起,将整个视线完全遮蔽。
热胀冷缩。
这是初中物理最基础的原理,也是大自然最暴力的法则。
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在极热与极冷的瞬间交替中,发生着剧烈的、不可逆的崩塌。
哪怕是掺了陨铁的神兵利器,也扛不住这种从微观层面开始的瓦解。
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,穿透了蒸汽的轰鸣。
紧接着,是一声闷雷般的——
“嘣!!!”
那根有手腕粗细的玄铁主链,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与内部分裂,轰然崩断!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断裂的铁链像一条暴怒的鞭子,横扫过半个甲板。
“小心!”
几名躲闪不及的秦军士兵被铁链扫中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直接被抽飞进了海里。
紧接着,失去了束缚的玄甲号,在巨大的浮力作用下,船头猛地向上弹起,随后重重地拍落在海面上。
整艘船向左舷剧烈侧倾。
我原本就站在边缘操作绞磨机,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,让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脚下的铁板湿滑无比,我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被甩向了护栏之外的怒海。
失重感包裹了全身。
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下方翻滚的黑色波涛,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。
就在我的身体即将翻出护栏的刹那,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我的后衣领。
力道之大,勒得我差点闭气,颈椎发出一声脆响。
我整个人悬在半空,脚下就是咆哮的大海。
抬头看去,嬴政正半跪在倾斜的甲板上,一只脚死死抵着绞磨机的底座,另一只手将问天剑的剑鞘狠狠卡在护栏的缝隙里作为支点,而那只抓着我的右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
他的发髻散乱了几缕,贴在满是水珠的额头上,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难测的凤眼,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与执着。
“抓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