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“问天”。
大秦最锋利的剑,此刻正握在那个男人手中。
嬴政的身形不知何时已掠至我身侧,他没有看我,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上,唯有一双凤眼透着让人胆寒的戾气。
他错位出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,没有任何花哨的劈砍,只是平平一削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那是利刃切断筋肉的声音。
黄金面具下的刺客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,那只原本握着毒匕的手腕,在“问天”剑锋下脆弱得如同刚出土的藕节,瞬间被精准地挑断了筋腱。
匕首掉落在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。
袖口里的机关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,那是嬴满特制的袖弩。
“笃!”
短箭近距离爆发,力量极大,却并未射中对方的咽喉,而是精准地撞在了那张黄金面具的边缘。
面具崩飞。
在那张面具滑落的瞬间,我看到了一张并不年轻、布满风霜且带着刀疤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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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殷?!”
一旁扶着桅杆勉力支撑的李由突然失声尖叫起来,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惊骇与不敢置信,“竟然是你!你不是应该……早在十年前就死在咸阳大牢里了吗?”
周殷,楚国名将项燕当年的左膀右臂。
在咸阳的宗卷里,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。
这个“死人”此刻正用那只残废的手死死护住怀里,我隐约看到,他怀中露出一个被黑油浸透的青铜方盒。
那盒子的形制极其古老,上面刻着的云纹,正是咸阳宫秘藏的印记。
“大秦皇陵图残卷……”李由急火攻心,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,“那是……那是大秦的国本……赵高竟然给了他!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皇陵图?
那可不仅仅是一张地图,那是始皇帝为自己修建的最后堡垒的机关全图,甚至牵扯到传闻中的长生之秘。
我上前一步,伸手欲夺那个盒子。
然而,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青铜边缘时,我突然停住了。
不对劲。
周殷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诡异。
他并没有因为被俘而感到绝望,反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癫狂的笑意。
他脖颈处的皮肤,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,迅速泛起了一层如同沸腾般的暗红斑。
那种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空气中原本辛辣的味道,突然转变成了一种极其刺鼻的、类似大蒜被烧焦的臭味。
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白磷?或者是某种类似白磷的、遇氧即燃的化学火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