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凄厉,赵森那具随风摆荡的尸体,就像是一面最残忍的旗帜。
原本如狼群般疯狂冲锋的楚军船队,在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冲锋的势头硬生生顿了一滞。
那是他们的统领,是他们复国的希望。
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敌人的船头。
这种视觉上的冲击,比任何箭矢都要致命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战机,那是敌军士气崩塌的临界点,“所有侧舷炮,装填散弹!一定要打在水面上!”
“散弹?”嬴满一愣,“大人,那打不穿船板啊!”
“我要杀的是人!”我厉声喝道。
小主,
这种距离,根本不需要瞄准。
“砰!砰!砰!”
侧舷的一排火炮齐声怒吼。
这次喷出的不是实心铁球,而是无数细碎的铁砂和铅丸。
这些金属风暴并没有直接飞向敌船,而是按照我的命令,狠狠砸在了敌船前方十步左右的海面上。
利用水面的跳弹效应,成千上万枚灼热的铁砂像是平地卷起的金属浪潮,横扫了整个海面。
没有木板碎裂的声音,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。
那些只有一层薄薄船板的小舟根本挡不住这种扇面的覆盖打击。
前排的楚军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海水瞬间被染得猩红,残肢断臂随着破碎的船板四散漂浮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然而,楚人的血性确实令人胆寒。
即便是在这种地狱般的弹幕下,依然有一条小舟凭借着极佳的水性,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,硬生生钻过了火力的死角,贴上了我们的船舷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楚军偏将,浑身插满了铁砂,满脸是血,却依然咬着牙,手中的飞爪死死扣住了甲板边缘。
他借力一跃,竟真的翻上了甲板。
“暴秦……死!”
他嘶吼着,手中的青铜长戈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,直刺向离他最近的我。
太快了。
我的大脑反应过来了,但身体却跟不上。
那冰冷的锋芒在我的瞳孔中极速放大,我甚至能闻到他口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锵!”
一声脆响。
一柄长剑后发先至,精准地磕开了那必杀的一击。是嬴政。
但我知道,那种反震力足以让他的虎口崩裂。
他毕竟是帝王,不是冲锋陷阵的猛将。
那楚将一击不中,立刻变招,根本不顾自身空门大开,合身向我扑来。
我退无可退。
肾上腺素在这一刻接管了我的身体。
我没有像个弱女子一样尖叫,而是顺手抄起甲板上一支用来清理炮膛的长杆铁矛。
我不会什么精妙的武艺,我只知道初中物理的一条定律:力是相互的。
我将矛尾死死抵在炮架的凹槽里,双手握住矛身,将锋利的矛头对准了他扑来的胸膛。
不用我刺。
是他自己撞上来的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恶心。
那楚将瞪大了眼睛,似乎不敢相信我就这样像个农妇叉鱼一样杀了他。
巨大的冲力让我双臂一阵剧痛,但我死死咬着牙,没有松手。
他抽搐了两下,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,尸体颓然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