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落下一块巨石,重重砸在离我三步远的岩壁上,崩碎的石屑如箭簇般擦过我的额角,几粒碎石嵌入皮肉,尖锐的刺痛炸开一瞬,随即是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入炭袋——血珠滚烫,盐水冰凉,两者在布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褐。
我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入炭袋,血腥气混着醋盐味,在舌尖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咸苦,那苦味沉在舌根,久久不散,喉头随之泛起胃液上涌的灼烧感。
土着开始反击了。
由于视线受阻,这支精锐秦军竟然成了看不见敌人的活靶子。
“嬴满,架弩!不用箭簇,换石灰罐!”
我半蹲在地上,感受着脚下岩石传来的细微震颤,不是震动,而是持续的、低频的“嗡鸣”,像整座山峦在胸腔深处共振,岩缝里细小的红泥簌簌震落,簌簌声细密如蚕食桑叶。
两台轻型床弩在甲板式的底座上发出酸涩的呻吟,木质绞盘吱呀呻吟,牛筋弩弦绷至极限时发出高频“嘣——”声,尾音颤抖,“啪嗒”两声,装满石灰粉的陶罐在半空划过两道惨白的弧线,重重撞击在峡谷上方的山崖上。
陶罐粉碎的脆响被接连不断的石灰爆散声掩盖,“噗嗤——噗嗤——”如沸水泼雪,又似无数张嘴同时吸气再骤然喷出。
干燥的石灰粉在潮湿的毒雾中瞬间吸水、放热、膨胀,炸开了一团团比雾气更浓稠的白烟,白烟滚烫,扑面时灼得眼皮发烫,睫毛上瞬间凝起细小的白色结晶,眨动时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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惨叫声瞬间从山顶传来,那些躲在藤蔓后的土着显然没见过这种“白色的诅咒”,石灰入眼,那是比刀割更绝望的刺痛,哭嚎声陡然拔高,破音嘶裂,夹杂着指甲疯狂抓挠眼眶的“嚓嚓”声,令人牙酸。
趁着这片刻的视野盲区,我反手抽出腰间的钩爪,那是特制的玄铁爪,指尖触摸到冰冷的金属边缘,刃口锋锐如冰刃,寒气直透指骨,掌心汗液遇冷瞬间凝霜,留下微黏的湿冷,竟让我找回了一丝掌控感。
“黑甲卫,顺着斜面爬上去!利用钩爪!”
我从未想过自己这副现代人的灵魂,能在这种两千年前的死地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。
指甲翻卷,碎石嵌入指缝,那种钻心的疼在肾上腺素的冲顶下变得麻木,指腹皮肉被粗粝岩面反复刮削,神经末梢先是一阵尖锐灼烧,继而沉入混沌的钝感,唯有血珠渗出时的微痒仍清晰可辨,视野里只有上方那一抹被白烟遮蔽的火光。
当我翻上崖顶时,正对上一双盛满惊恐的眼睛。
那是土着的大祭司,他胸前的象牙骨笛正在剧烈颤动,笛孔边缘因高频震动微微发白,笛身细密裂纹里渗出暗红油脂,散发出陈年骨髓的腥膻,那柄缀满人头的骨杖指向我,嘴里发出尖锐而高频的诅咒,音调扭曲如金属刮擦陶瓮,每个音节都拖着不自然的颤音,耳膜随之嗡嗡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