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天下,本就不需要你来‘让’。”
嬴政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嘲弄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抬手,语气随意得像是要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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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清醒清醒,朕要听的,不是这些废话。”
“诺!”
两名黑甲卫毫无迟疑地将徐海反剪双手,死死按在了一根桅杆根部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卫士解下了腰间的皮鞭,那是浸过盐水、夹着细碎铁片的军鞭。
“啪——!”
第一鞭落下的速度快得我根本没看清,只能听到那声撕裂空气的脆响。
徐海的惨叫声在一瞬间爆发,像是要把喉咙喊破。
在那短短的零点几秒里,我看到他的后背瞬间炸开了一道血沟,那件破烂的方士服被绞进肉里,又随着皮鞭的回抽而被狠狠带出来,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。
血珠溅在甲板上,也溅在了旁边不远处的火盆里,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那一刻,空气里那种新鲜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浓烈到了极致。
我虽然见惯了杀伐,但这种近在咫尺的皮开肉绽,还是让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啪!啪!啪!”
又是连着三鞭。
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,却又在痛感最敏锐的部位留下了最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徐海的嚎叫声已经从凄厉变成了绝望的呜咽,他整个人瘫在地上,像是一滩被剥了皮的烂肉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说……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他终于崩溃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个字都带着带血的唾沫,“在……在上游……断魂峡……大祭司已经……已经把淡水路截断了……那里埋了东西……等你们……等你们溯流而上……全部……全部砸碎……”
嬴政挥了挥手。
皮鞭声戛然而止。
我稳住心神,将刚才在图上复刻下的坐标与徐海供述的内容在脑海中飞快重叠。
断魂峡。
那是通往红土大陆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,也是整条河流最为狭窄的地段。
“陛下,臣请命,去断魂峡实地一探。”我向前迈出一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嬴政。
他转过头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红血丝未退,在那深邃的瞳孔中心,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那一刻,他眼底原本冰冷的杀意似乎松动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、带着审视与某种隐秘认可的情绪。
他走近我,那种属于帝王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、带着微温的手,指腹轻轻擦过我鬓角的一缕乱发。
这个动作极轻,轻得几乎像是一个错觉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干燥与粗粝,那种由于常年握剑而留下的硬茧,刮过我由于惊惧而微微紧绷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比刚才抖得时候,顺眼多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。
那种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侧脸,让我觉得被他触碰过的那一块皮肤瞬间烧得发烫。
“去吧。”他收回手,声音重新变得威严,“带上嬴满和十个最机灵的卫士。若有不测,朕亲自去接你。”
这一句“接你”,比任何赏赐都重,压得我胸腔里那颗心狂跳个不停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胡服,带着柳媖和一队精锐,由一名被吓破了胆的药奴后裔领路,借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阴影的掩盖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死寂的红土林。
空气湿冷得厉害,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我的靴子,那种冰凉的黏腻感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我拨开面前一丛生满倒钩的荆棘。
这种红土高地的植物都极其凶狠,叶片边缘像锯子一样,每一次拂过皮肤,都留下一道细长的红印。
当我们登上一处高耸的土丘时,断魂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我再次举起观察镜,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