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赵高这老狐狸,居然给我下套

苏禾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但她咬着唇,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去。

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,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。深黑色的曲裾上,用赤线绣着的齿轮与麦穗纹章在烛火下若隐若现。我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,因为我知道,从我踏出这个门开始,无数双眼睛就会像饿狼一样盯着我,寻找我身上任何一丝可以被撕咬的破绽。

巡行院外,夜风阴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似的。

赵高就站在那八名黑衣内侍中间,他身形瘦削,脸上挂着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,但那笑意却不及眼底,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毒蛇,在暗夜里闪着幽光,正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赤壤君,让您久等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甚至有些尖细,像一根丝线,却能轻易地勒进人的骨头里,陛下挂念君侯的奇功,特意备下了一份,请吧。

他做了一个的手势,那八名内侍立刻如鬼魅般散开,在我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。

我心中冷笑,这阵仗,哪里是请客,分明是押送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迈步跟上。

一路上,宫道寂静得可怕,连巡夜甲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。平日里灯火通明的角楼与宫殿,此刻都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,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赵高不紧不慢地走在我身侧,看似闲聊般地开口:听闻君侯的信风使,不费一兵一卒,就让月氏俯首,真是大手笔。连陛下都赞叹,说君侯的手段,比王翦老将军的百万大军还要厉害。

陛下谬赞。雕虫小技,不过是借天时地利,侥幸成功罢了。我淡淡地回应,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
哎,君侯过谦了。赵高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,不过,君侯可知,这世上最难测的,不是天时,不是地利,而是人心。有时候,你给了别人活路,别人却未必会让你活。君侯的,教人量田算数,造屋引水,实在是功德无量。可若是……有人将这用错了地方呢?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来了,正题来了。

他没有带我去嬴政日常议事的章台宫,而是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甬道,最后停在了一座我从未听说过的宫殿前——掖庭诏狱。

这里是关押宫中犯错的宫女、宦官以及犯官家眷的地方,还没走近,那股阴森之气就几乎凝为实质,让我后背发凉。

赵令,陛下在诏狱见我?我终于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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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日理万机,自然不会屈尊来此。赵高的笑容愈发诡异,是那件在这里。陛下口谕,让君侯亲眼看过之后,再入章台宫回话。

厚重的狱门被缓缓推开,一股混杂着血腥、霉味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我差点咳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赵高侧身让我先行,自己则像个殷勤的主人,引我走下湿滑的石阶,进入地牢深处。

地牢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哀嚎与哭喊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两排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,也照亮了那些囚室里蜷缩的人影。

我的目光扫过,心脏骤然紧缩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