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比想象的还要多。
第一个拦路虎是MPEG-2解码芯片。进口芯片价格高不说,还限制出口数量。唯一的出路是自己设计。
“张总,第七版设计图又失败了。”负责芯片设计的女工程师眼圈通红,“功耗降不下来,一跑就过热……”
张维接过图纸,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,忽然问:“咱们是不是太迷信教科书了?”
他抓起红笔,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圈:“这些冗余校验单元,能不能砍掉一半?用软件纠错来补。”
“可是理论上——”
“理论是用来打破的。”张维打断她,“日本人的设计追求完美,咱们的设计追求能用。先解决从无到有,再解决从有到好。”
第二个难关是光学头。
VCD用的CD机芯精度不够,读不了DVD的高密度光盘。而高精度光学头,只有日本三家公司能生产,对中国禁运。
“我去趟长春。”张维拎起行李就走。
三天后,他带着两个老工程师回来了——那是新中国第一代光学仪器专家,退休前在光机所工作了一辈子。
“小伙子,你这图纸画得不对。”老工程师戴上老花镜,指着设计图,“镜片组这个曲率,磨不出来。得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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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改?”
“按照我们能磨出来的精度改。”
七月十五日,凌晨三点。
示波器上的波形图终于稳定下来,成了一条完美平滑的曲线。
散热风扇嗡嗡作响,样机外壳的温度控制在四十二度——虽然烫手,但至少不会烧了。
张维按下播放键。
电视屏幕“唰”地亮了。
没有雪花点,没有闪烁,画面上人物的头发丝都清晰可见。声音从五个喇叭里同时传出——前左、前右、中置、后左、后右,真正形成了环绕立体声。
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然后,不知道谁先开始鼓掌。
掌声从零星到热烈,最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跳起来,拥抱,捶打对方的肩膀,有人甚至哭出了声。
张维没动。
他只是瘫坐在椅子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六个半月的煎熬,一百九十六个日夜的鏖战,终于——
成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李平安冲进了实验室。
他没穿西装,就一件普通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肘部,眼睛同样布满血丝——张维知道,这位老板昨晚肯定也一夜没睡。
“放给我看。”李平安只说了一句话。
张维按下播放键。这次放的是一张测试碟,《建国大业》的开国大典片段。当主席宣布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”时,那浑厚的声音从五个方向涌来,仿佛把人带回了1949年的天安门广场。
画面清晰得能看见城楼上的每一面红旗在风中的颤动。
李平安盯着屏幕,足足看了十分钟。
然后他转身,紧紧握住张维的手,握得很用力:“辛苦了。”
只有三个字,但张维感觉这半年的所有疲惫,值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许家明问,“马上量产?”
“不急。”李平安摇头,“先申请专利,国际专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