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越想越慌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奶奶看我脸色不对,轻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,我摇了摇头,强装镇定。就在我几乎要放弃,觉得这次肯定要砸锅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模糊的感应,断断续续,若有若无,像是老大极不情愿地松了口,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,传递得格外艰难。
我集中全部精神,捕捉着那丝微弱的感应,一点点梳理,一点点拼凑。小瑞那边也同步给了我反馈,跟我感应到的内容大致吻合。当所有信息拼凑完整的时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深吸一口气,看向在场的长辈,缓缓开口:“二舅爷爷,您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伤过蛇?而且不是普通的碰到,是动手伤了性命,结了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屋子都安静了。
奶奶原本还带着些许质疑的眼神,瞬间僵住,嘴巴微微张着,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,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;坐在一旁的爷爷,原本还板着脸,一副不相信的样子,此刻也沉默了,眉头紧锁,低头抽着烟,不再说话;而二舅爷爷,身体明显顿了一下,抬头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震惊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地说:“是……年轻的时候不懂事,在地里干活,碰到一条蛇,一时冲动就给打死了,这么多年了,谁也没提过,你怎么会知道?”
答案得到肯定的那一刻,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有庆幸,有释然,有终于办对事的成就感,可更多的,是对老大的再次动摇。我一方面坚信,这绝对是老大给的感应,不然我不可能知道二舅爷爷几十年前的隐秘往事,这不是巧合,也不是我瞎蒙的;可另一方面,我又忍不住想,会不会是我无意间听家里人提过,只是自己忘了?会不会是小瑞查错了,刚好碰对了?万一这只是侥幸呢?
信任的堤坝刚筑起一角,怀疑的洪水就又涌了上来,反复冲刷,让我始终无法彻底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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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办事的过程,其实并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桥段,无非是顺着老大的指引,查清楚因果,化解恩怨,道歉赔罪,按规矩办妥流程。整个过程我都格外谨慎,每一步都反复跟老大确认,哪怕感应再清晰,我也要在心里问三遍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手心的汗就没干过,心里的摇摆也没停过,一边跟着指引做事,一边忍不住嘀咕:是不是对的?会不会错了?老大这次是真的用心帮我,还是随便应付我?
直到事情彻底办妥,二舅爷爷的脸色明显好转,连说身上轻松了不少,奶奶和爷爷看向我的眼神,也彻底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反对和鄙夷,而是多了几分信服和复杂。我才松了一口气,可心里的怀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,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,不真实得很。
看着长辈们的态度转变,我突然想起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一件小事。事不大,却在我心里扎了根,若不是今天这场景触发了回忆,我怕是早晚要忘得一干二净。
那件事,还是跟我爷爷有关。
爷爷是我们一大家子的主心骨,一辈子要强,性格又格外倔强,认死理,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向来是嗤之以鼻,觉得全是骗人的封建迷信。之前我出马,他反对得最厉害,没少跟我吵架,每次都板着脸训我,让我赶紧收手,找个正经工作上班过日子,别整天不务正业。
那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,我俩又吵了起来。我年轻气盛,被他说急了,气鼓鼓地跟他犟:“我这不是封建迷信,我是真有本事,我算的就是准!”
爷爷一听,更来气了,梗着脖子跟我对着干:“我就不信这玩意儿,咋滴?”
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,我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,却发现根本无力反驳。他是长辈,我不能跟他硬吵,可他的不信任,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就在我以为这场争吵要就此作罢的时候,爷爷又补了一句,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和决绝:“有本事你就算算我的!算准了,我就信你,再也不拦着你;算不准,你就立马给我收手,好好找个工作上班,别再搞这些歪门邪道!”
我当时脑子一热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爷爷也干脆,直接把自己的生辰八字、出生信息都告诉了我,一副“我看你能算出什么花样”的样子。
拿到信息的瞬间,我就慌了。
这不是正经的查事问因果,只是赌气的较量,毫无意义。我赶紧在心里呼唤我家老大,求他给我感应,给我指点,可老大一开始,根本不肯搭理我。仙家有仙家的规矩,这种意气之争的卦,毫无意义,不仅耗精气神,还违背天道,他自然不愿意插手。
我在心里一遍遍恳求,软磨硬泡,跟他认错,说我不该跟爷爷吵架,不该意气用事,求他就帮我这一次,不然我真的要被爷爷逼得放弃出马了。可不管我怎么说,老大都不为所动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那一刻,我心里的怀疑达到了顶峰。
我甚至开始觉得,所谓的出马,所谓的仙家,根本就是我自己疯了产生的幻觉。马山的事是我搞砸的,爷爷的质疑是对的,我就是个被假象蒙蔽的疯子,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自欺欺人。之前二舅爷爷的事,也不过是侥幸,根本不是什么仙家指引。我越想越绝望,之前疯了好、好了疯的状态,又开始冒头,眼前一阵阵发黑,差点站不稳。
苏岚在一旁拉着我,小声劝我别着急,说老大会帮我的,可我根本听不进去,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否定我,连我最该信任的老大,都弃我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