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更快!更快找到他!更快摧毁祭坛!
亥时初,墨七终于带回消息:找到一位曾参与当年库房加固工程的老木匠,姓徐,如今已七十有三,住在城北棚户区,家境贫寒,但记忆尚清。
夏清荷毫不犹豫:“带我去见他。现在。”
夜色中,夏清荷在墨七引领下,穿过污浊狭窄的巷弄,来到一间低矮破旧的木板房前。敲门后,一个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、但眼神尚算清明的老翁颤巍巍开了门。
表明来意(借口是官府查案,需了解旧船厂结构),并奉上一些银钱后,老徐头将二人让进屋内。屋内昏暗,仅有一盏油灯,家徒四壁。
“燕子坞那大库房啊……”老徐头眯着眼,回忆道,“那是前朝官办船厂鼎盛时建的,地基打得深,用的是青石和硬木,里头分上下两层。下层是船坞,有水道直通外面运河,早年能直接让小船划进去修理。上层是仓库和工棚。后来废了,听说里头有些地方塌了,但主结构应该还在。”
“水道入口在哪?库房内可有其他隐蔽通道或地下室?”夏清荷追问。
“水道入口就在库房朝水的那面,有两扇挺大的水闸门,早年用绞盘开合,现在不知锈死了没。”老徐头比划着,“隐蔽通道……倒是听说当年建的时候,东家为了运货方便,从库房后墙偷偷挖了条地道,通到后面山坡上一个旧砖窑,但那都是传言,俺没亲眼见过。地下室……库房下层算半地下,贴着水,潮湿得很,没听说另有地下室。”
夏清荷仔细记下。水闸门、可能的地道、半地下层……这些信息至关重要。
“老人家,可还记得库房内部的支撑结构?哪些地方比较结实,哪些地方相对脆弱?有没有哪里是后来修补过的?”
老徐头努力回想,又找出一根烧黑的木炭,在破桌上大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平面图,标注了几处主要的支柱、横梁位置,以及一处他记忆中曾因漏水大规模修补过的角落。“这里,东南角,当年雨大,冲垮了一部分屋顶和墙,后来补的,用料不如原来,可能不太结实。”
夏清荷看着那简陋却关键的草图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。强攻不易,但若制造混乱,声东击西,或许能打开缺口。而库房结构上的弱点,或许可以利用。
离开老徐头家,返回墨韵斋的路上,夏清荷一直在完善这个计划。她需要帮手,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需要精确把握时机,更需要……运气。
刚回到墨韵斋,负责监视的暗桩便传来紧急消息:一队约十人的听风楼好手,已悄然抵达燕子坞外围,正在隐蔽处集结观察!而几乎同时,燕子坞库房方向的幽冥殿守卫,似乎也收到了警报,暗哨增多,气氛明显紧张!
听风楼果然来了!而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!
夏清荷精神一振。机会来了!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,而她这只黄雀,必须耐心等待最恰当的时机。
“让我们的人撤到更远的安全距离,只留最隐蔽的观察点,记录双方一切动向。”夏清荷下令,“另外,准备好火油、烟雾弹、以及……大量石灰粉。一旦库房内部或附近发生混乱,听我号令,制造更大的烟雾和视线干扰。”
“是!”
子夜将至,杭州城沉寂,而燕子坞的荒滩芦苇荡中,杀机已如弦上之箭,一触即发。
夏清荷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,将清心铃系在腕间,软剑佩于腰侧,怀中揣着那枚淡蓝晶石和许幽兰所赠的青铜铃铛。她如同融入了夜色,悄无声息地朝着燕子坞潜行而去。
这一次,她不再是旁观者。
她要在这迷雾重重的燕坞之地,布下一着险棋,于虎狼环伺中,夺回同伴,窥破阴谋,为寻找哥哥,争得一线先机。
夜空无月,唯有疏星几点,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即将上演的暗夜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