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荷坐在房中,心神不宁。她强迫自己调息恢复,同时将昨夜经历在脑中反复梳理,思考对策。
约莫两炷香后,厢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魁梧的身影闪入,正是林锋!他脸色凝重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“夏姑娘!你没事吧?”林锋见到夏清荷安然,先松了口气,随即急问,“赵雨她……”
夏清荷快速将昨夜梅家巷探查、井下暗河、洞窟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“九幽唤血阵”和对方以哥哥为祭品的图谋。
林锋听得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:“这帮杂碎!竟敢如此!夏姑娘放心,胡姓客商之事我已处理妥当,李万财那边暂时稳住。我这就调集东荒在杭州所有人手,立刻杀进那鬼地方,救出赵雨,毁了那劳什子祭坛!”
“林大哥,不可冲动!”夏清荷按住他的手臂,“那地下据点情况不明,对方至少有两名宗师高手坐镇,且经营日久,必有重重机关埋伏。我们贸然强攻,不仅救不出赵姑娘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让对方提前发动,或者转移阵地。赵姑娘机智,暂时或许无性命之忧,他们留着‘血引’未得,祭坛未成,也需要活口。”
林锋深吸几口气,压下怒火:“那依姑娘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
夏清荷走到桌边,用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上快速勾勒。
“第一,严密监控清波门区域,尤其是梅家巷及周边所有可能的地下入口、水井、废弃宅院。对方经营据点,必有物资人员进出通道,不可能只有井下暗河一条路。找到其他入口,摸清守备情况。”
“第二,动用一切手段,查清‘九幽唤血阵’的具体布置地点、所需材料、完成时间,以及幽冥殿在杭州的其他力量分布。李万财或许还能提供一些线索,他之前说过幽冥殿在准备与‘血引’相关的东西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加快寻找我哥哥陈文甲!必须在对方之前找到他!哥哥留下的线索提到‘井下’和‘雪岭’,井下线索已断,或许‘雪岭’是关键。立刻查证杭州附近,乃至整个江南,是否有叫做‘雪岭’或类似地名的地方!同时,扩大对懂医术、深居简出年轻书生的排查范围,特别是清波门一带近期的住户变动记录。”
“第四,”夏清荷眼中寒光一闪,“盯死观星阁。听风楼风不语可能就在那里,浑天鉴碎片也在他们手中。他们与幽冥殿合作,必定频繁联络。或许能从观星阁的动向,反推出幽冥殿据点的更多信息,甚至找到救出赵姑娘的机会。”
林锋一边听,一边快速记下,频频点头:“夏姑娘思虑周详!我立刻去办!监控与调查之事,东荒暗桩全力进行。寻找陈公子和‘雪岭’线索,我亲自带人去办,并让李万财动用漕帮所有耳目协助!”
“还有,”夏清荷补充道,“通知苏姐姐和柳先生,让她们提高警惕,竹漪小筑未必绝对安全。请苏姐姐通过静斋渠道,查查‘九幽唤血阵’的详细记载与破解之法,慈航静斋典籍浩瀚,或许有所记录。”
“是!”林锋应下,转身欲走,又停步,“夏姑娘,那你……”
“我会留在这里,等你的消息,同时尝试感应赵姑娘可能留下的其他暗记或机关波动。”夏清荷道,“另外,我需要李万财尽快提供幽冥殿近期物资运输的详细记录,特别是运往清波门方向的特殊材料。”
“明白!我让他一个时辰内送来!”林锋不再耽搁,匆匆离去。
夏清荷独自留在厢房中。窗外雨声渐沥,她的心却如坠冰窟。哥哥处境危急,赵雨生死未卜,幽冥殿恶毒阵法即将完成……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,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。望着杭州城在晨雨中的朦胧景象,夏清荷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不能乱,不能慌。哥哥还在等她,赵雨需要她营救,星核的安危系于她身。
她闭上眼,意识沉入识海。魂桥稳固,星核在眉心深处缓缓旋转,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光芒。引力星钥与生命星钥的印记在掌心微微发热,与她心跳同频。
“哥哥,等我。”她低声自语,如同誓言,“赵姑娘,坚持住。”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夏清荷在房中盘膝调息,同时将灵觉延伸开去,试图捕捉清波门方向任何异常的阵法或能量波动,可惜距离太远,干扰太多,收获寥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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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墨七敲门而入,带来了李万财派人紧急送来的一份清单。上面详细记录了近期漕帮经手、运往城西(包括清波门大致方向)的“特殊货物”:包括大量黑狗血、朱砂、百年槐木芯、某种产自北域寒地的“阴魄石”、以及数量惊人的新鲜牲畜心脏!运输时间集中在最近五日,收货方标注模糊,只写“客商自提”。
黑狗血、朱砂、槐木芯、阴魄石、牲畜心脏……这些都是布置阴邪阵法,特别是需要大量血气与魂魄之力的血祭类阵法的常用材料!与“九幽唤血阵”的描述吻合!看来祭坛的布置已进入最后阶段,对“血引”的需求迫在眉睫!
几乎同时,林锋也传回了第一条消息:东荒暗桩在清波门东北方向约三里外,一个名为“燕子坞”的废弃船坞附近,发现了疑似幽冥殿人员活动的痕迹!那里水路交错,芦苇丛生,极其隐蔽,且有地道通往地下,疑似是那暗河据点的另一个出口!暗桩已秘密监视,暂未打草惊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