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，是这家客栈最上等的客房。

房间宽敞明亮，分内外两间。外间有红木桌椅，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；

里间是卧房，床榻被褥皆是上等丝绸，透着淡淡的檀香。

此刻外间的圆桌前，坐着三个人。

塞拉菲姆换回了那身锦缎长袍，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，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凝重。

他面前摊开了一张临海城的简易地图，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方。

“我打听了一下午。”

塞拉菲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天使族特有的那种悦耳韵律：

“现在的绍冶王朝皇帝，也就是之前的二皇子北冥易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
齐疯子坐在他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：

“不对劲？怎么个不对劲法？”

“修为暴涨。”塞拉菲姆吐出四个字。

他顿了顿，详细解释道：

“据宫中流出的小道消息，三个月前，二皇子北冥易还只是后天境初期修为——这在绍冶王朝皇室中算中上水平，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
“可自从老皇帝病重、太子被废那段时间开始，他的修为就像……坐火箭一样往上蹿。”

塞拉菲姆说到这里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：

“短短三个月，从后天境初期，一路突破到中期、后期，半个月前……已经达到后天境巅峰。”

“现在，据说已经触摸到先天的门槛了。”

齐疯子手里的茶杯顿住了。

他眨了眨眼，转头看向一旁的伏天真人：

“老伏，这速度……正常吗？”

伏天真人正闭目养神，闻言缓缓睁开眼：

“若是有绝顶强者不惜代价灌顶传功，再辅以天材地宝，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但那种方法根基虚浮，后续突破难如登天。而且……灌顶传功对传功者损耗极大，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。”

“你觉得，绍冶王朝这种小地方，会有绝顶强者愿意为一个小小的皇子，付出这么大代价？”

齐疯子摇头：

“不可能。绝顶级又不是大白菜，中天神州都找不出多少，更别说这种犄角旮旯了。”

“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。”伏天真人缓缓道。

塞拉菲姆接口：

“异魂附身？”

“应该就是。”伏天真人点头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夺舍。”

齐疯子皱眉：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夺舍是强行抹去原主灵魂，占据肉身。”伏天真人解释道，“但那种方式会留下明显的灵魂波动异常，而且原主的记忆很难完整继承。”

他看向塞拉菲姆：

“你打听到的消息里，北冥易的性格、习惯、对往事的记忆，有没有明显变化？”

塞拉菲姆思索片刻：

“有，但……很微妙。”

“据几个曾经伺候过二皇子的老太监说，三个月前的二皇子，性子阴郁多疑，行事谨慎，但眼界有限，格局不大。”

“而现在的‘永昌帝’，虽然表面还是那副样子，但行事手段更加……老辣。对一些朝政大事的看法，也常常语出惊人，提出一些连老臣都想不到的解决办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最重要的是，他最近推行的几条新政——比如改良农具、推广新式织机、设立‘专利司’鼓励工匠创新——这些思路，完全不像是绍冶王朝这种封闭小国能想出来的。”

齐疯子听到这里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伏天真人和塞拉菲姆同时看向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伏天真人问。

齐疯子摆了摆手，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：

“改良农具……推广织机……鼓励创新……”

他咂咂嘴：

“这味儿，有点熟悉啊。”

伏天真人眼睛微眯：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地球。”

齐疯子吐出两个字，“我两年前不是误入劫门，在地球待了几个月吗？那边就是这种搞法，叫什么……‘科技兴国’还是‘工业革命’来着？”

他挠了挠头：

“反正就是靠工具和技术提升生产力，跟咱们这边靠修炼提升个人武力，完全是两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