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临渊没问她为何会跟随南海舰队回来,也没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,只是用尽可能多的温柔,来向这个亏欠的姑娘赎罪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玉临渊放下所有纷扰,全心全意地陪她做尽了所有寻常情侣会做的事。
他们在拙政园的亭台水榭间并肩漫步,看锦鲤在莲叶间嬉游。
在苏州古城墙下被突如其来的小雨淋个正着,相视大笑,任冰凉的雨水划过交握的指尖。
在游乐场里共乘摩天轮缓缓升至城市之巅,脚下是万家灯火,眼前是她明亮的眼眸。
在昏暗的影院里共享一桶爆米花,指尖在纸桶中无意相触。
在摇曳的烛光旁共进晚餐,玻璃杯轻撞的脆响,映着彼此模糊又温柔的倒影。
子夜时分,玉临渊随她步入一栋静谧的民宅,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婉拒可能出现的逾矩要求时,苏菲菲却径直走上前,抬手打开了客厅上方的天窗。
清冽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,将昏暗的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蓝辉。
她熄灭所有灯光,走到角落那架积满灰尘的三角钢琴旁,取出手帕细细擦拭琴键,轻声解释:
“这是爸爸当年为妈妈专门布置的琴房…也是妈妈生前,除了家以外,陪伴我最久的地方。”
她倔强地仰起脸,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落,望向玉临渊一字一句道:
“妈妈送我的夜空不见了…你要赔我一个,更好、更美的夜空。”
看着这令人心碎的一幕,玉临渊轻轻颔首。他快步走到那架承载着苏母无尽爱意的钢琴前,对着这件沉淀着时光的乐器深深鞠了一躬。
随后,他端正地坐在琴凳上,缓缓舒展修长的手指,轻柔地落在琴键上。那一瞬间,他仿佛与这件乐器血脉相连,重新化身为执掌旋律的琴中之王。
指尖在琴键上跃动,优美的音符流淌而出,与从天窗洒落的璀璨星光交织,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回荡。
此刻,他为她弹奏的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她曾说过,这是她最钟爱的曲目之一。而今夜,他以星空为幕,以琴音为言,为她再度奏响这首承载着无尽思念的旋律。
琴音如水,在星光照耀的房间里静静流淌。玉临渊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起伏,肖邦的《夜曲》带着特有的忧郁与温柔,将整个空间化作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。
苏菲菲缓缓走到天窗正下方,仰起脸,任由清冷的月辉洒满她的脸庞。她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这一刻,失去名画的痛楚似乎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琴声中那份深沉的理解与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