禄东赞脚步不停,声音也压得极低:“不这么做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说着,微微一顿:“更何况,我们不接,也有的是人接。你不妨想想,若是今日为使的不是为父,而是琼宝邦色,亦或是换做朝堂上的任何一位,听了圣主的那番话,会做何选择?”
论钦陵一怔,随即,点了点头。
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,以逻些如今的处境,不管换成谁,都不会有第二种选择。
沉默了一会儿后,论钦陵又道:“回去怎么跟赞普说?”
禄东赞微微沉吟:“照实说,肯定是不行的。”
“若得知圣主志在灭国,那朝堂上马上就会分成两派,有人主张死战,有人主张再谈,甚至...还有人可能会想抢在咱们前头,打开城门迎隋军入城,以示投效之心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没了价值,就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所以,只有先稳住他们,就说隋军愿意谈,但条件苛刻,需要时间商议。趁机把城防抓在手里。”
论钦陵听完,点了点头:“父亲所言有理。”
很快,父子二人便穿过城门内侧的窄缝,守门的士卒赶紧把条石和沙袋重新堆上。
......
王庭大殿。
囊日松赞父子以及一众大臣都在等候。
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顿时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转向殿门。
当看到禄东赞和论钦陵的身影后,囊日松赞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,急切问道:“怎么样?圣主怎么说?”
禄东赞走到殿中央站定,先朝囊日松赞行了一礼,又朝松赞干布行了一礼,才缓缓开口:“回赞普,国书已呈上。圣主...没有当场表态。只是说要再想想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。
琼保邦色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,旁边的老臣低声念了几句经文。
囊日松赞紧绷的肩膀也松下来几分,往宝座的靠背上靠了靠:“再想想...那就是还有谈和的余地。副相,依你之见,那些条件,圣主愿意接吗?”
禄东赞斟酌着措辞:“圣主没有明说接还是不接。只是臣观其神色,似乎对割草场和纳贡这两条并无太大异议,但遣子为质一条...问得比较细。臣以为,这一条他可能会再压些条件。”
松赞干布在一旁听着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,但没有开口。
琼保邦色接过话头:“压条件不怕,就怕他不谈。既然他肯问细节,就说明还有得谈。副相辛苦了,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应对?”
禄东赞等的就是这句话,故作迟疑后,便面向众大臣,开口道:“大论说得是。既然还有得谈,咱们这边就要稳住。”
“这几日的城防之事,不如就由我与犬子亲自督办。以确保城门内外井然有序,不给隋军任何误会的口实。”
琼保邦色连连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副相想得周到。”
囊日松赞也点了点头:“那就辛苦副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