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停下脚步,看着地图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,”楚风说,“你要在这儿,建一个小型的研究所。不搞大的,就搞两样:一是稀土提纯和应用,二是……这个。”
他手指点了点导弹模型。
“咱们的‘争气弹’,现在还娇气,怕震怕潮,离实战还远。西北地广人稀,适合做测试场。在这儿摸透了脾气,将来才能用得上。”
李云龙抓抓后脑勺,头发里都是沙子。
“可老子……老子就会打仗啊。搞研究,这不是张飞绣花吗?”
“不用你绣花。”楚风笑了,“你负责把场子撑起来,把安全管好,把后勤搞妥。技术上的事,有他们。”
他指了指那五个技术员。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赶紧站起来,差点把搪瓷缸打了:“李、李团长,我们是兵工厂第三技术组的。组长让我们来,听您指挥。”
李云龙打量着他。年轻人很瘦,眼镜片厚得像瓶底,手倒是干净,指甲缝里没泥——是读书人的手。
“你叫啥?”
“陈、陈树生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造过啥?”
“造过……造过迫击炮的击发装置,还有‘老火铳’火箭筒的改进型尾翼。”陈树生说得很快,“还参与过‘疾风’战机发动机的叶片强度测试……”
李云龙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是能人了。坐下喝水。”
陈树生红着脸坐下了。
李云龙又看向楚风:“老楚,说实在的。你要我在这儿搞研究,我干。但你得告诉我,为啥?”
“为啥?”楚风重复了一遍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窑洞口。外面天快黑了,风小了些,但沙子还在空气里飘着,被马灯光一照,像金色的雾。
“老李,”他背对着李云龙,“你说,咱们打仗,为了啥?”
“为了……”李云龙想了想,“为了把鬼子打跑,为了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。”
“那打完了呢?”
“打完了……”李云龙卡壳了。
“打完了,”楚风转回身,“就得建。建工厂,建学校,建能让老百姓真过上好日子的东西。可建这些东西,需要时间,需要安稳环境。”
他走回桌边,手指敲着导弹模型。
“现在全国快解放了,但外头……不太平。美国人在海上晃悠,苏联人在北边盯着。咱们的家底薄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所以,”李云龙明白了,“得有个备份。”
“对。”楚风点头,“西北就是备份。这儿穷,这儿苦,但这儿稳。在这儿把技术摸熟了,把底子打厚了,将来不管外边怎么变,咱们手里……有货。”
窑洞里静了。
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“滋滋”声,和外面风刮过草席的“呜呜”声。
李云龙盯着那导弹模型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咧嘴笑了:“成!老子懂了!不就是当个看仓库的吗?这活儿,我干!”
他走到陈树生面前,拍拍年轻人肩膀——拍得陈树生一趔趄。
“小陈,”他说,“从今儿起,你就是咱们西北研究所的……那叫啥来着?技术主任!你要啥,我给啥。要人,我调;要料,我找;要地方,我划!”
陈树生脸更红了:“李团长,我、我怕干不好……”
“干不好就学!”李云龙一瞪眼,“老子当年也不会打枪,不也学会了?你们读书人脑子好使,准行!”
楚风看着,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递给李云龙。
“这又是啥?”李云龙接过来。
“你要的‘大炮仗’。”楚风说,“改进型火箭弹,射程三公里,带简易制导。不多,就二十发。给你防身用的。”
李云龙打开布包。里头是张图纸,还有个小铜牌——是发射器的钥匙。
“老楚,”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马灯,“你这……够意思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楚风说,“给你这个,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啥条件?”
“第一,”楚风竖起一根手指,“这些技术,包括导弹模型,必须绝对保密。研究所的地点,我会让孙铭帮你选,要隐蔽,要易守难攻。”
“成!”
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,“研究可以搞,但不能耽误正事。西北根据地的建设,兵员的训练,地方的巩固,这些是你的老本行,不能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