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“谛听”在北平的“耳朵”

“团座。”孙铭起身。

楚风摆摆手,示意他坐。他把小包放桌上,解开,里面是几本书——线装的,纸张泛黄。

“去了趟琉璃厂,”楚风说,“买了点旧书。”

孙铭看着那几本书,没问为什么买书。他知道,这是幌子。

“今天,”楚风坐下,倒了杯凉茶,喝了一口,“我见了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杜任之。”楚风说,“傅作义的参谋长,主和派。”

孙铭精神一振:“他怎么说?”

“他说,李文那边,动作很密。”楚风放下茶杯,“最近三天,李文以‘城防演习’为名,调换了傅作义官邸周围的警卫部队。现在守在那儿的,都是他的人。”

孙铭心往下沉:“那傅作义……”

“傅作义知道。”楚风说,“但他没办法。李文手里有三个师,是傅部最精锐的。硬来,北平立刻就会乱。”

“那炸药和城防图……”

“杜任之也听说了。”楚风看着孙铭,“他说,李文可能想干两件事:第一,如果傅作义决定和谈,他就制造‘意外’,比如粮仓爆炸,或者……傅作义‘遇刺’。第二,如果和谈不成,他就炸掉几个关键设施,然后率部突围,往南撤。”

孙铭拳头攥紧了:“他敢!”

“他敢。”楚风平静地说,“困兽犹斗,何况是三个师的困兽。”

屋里又静下来。
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:笃,笃,笃。

“团座,”孙铭压低声音,“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要。”楚风打断他,“现在一动,就会打草惊蛇。李文一急,可能提前动手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傅作义的决定。等那三天。”

“可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楚风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像淬过火的刀,“‘谛听’做好两件事:第一,盯死‘汲古阁’,确保炸药不会炸。第二,摸清楚李文的所有行动路线、时间、接触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如果……如果傅作义决定和谈,而李文要动手——”

他看着孙铭。

“那就,让他‘意外’。”

孙铭重重点头:“是!”

楚风走回桌边,拿起那几本旧书,翻了翻。书页很脆,翻动时发出轻微的“哗啦”声。

“孙铭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这北平城里,有多少双‘眼睛’在盯着咱们?”

孙铭想了想:“明的,暗的,咱们知道的,不知道的……至少几十双。”

“那咱们,”楚风合上书,“就得比他们,看得更远,听得更清。”

他把书放回包里,拉上拉链。

“去休息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……还有得忙。”

孙铭起身,敬礼,转身出门。

回到自己房间——就在隔壁,更小,只有一张床。他关上门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下。

从怀里掏出那个铜哨子,放在嘴边,轻轻吹了一下。

没声音。这是特制的,只有特定频率的狗能听见。

但孙铭觉得,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。

是风声?

是更夫的梆子声?

还是……

这座千年古城,在黑暗里,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?

他把哨子握在手心,躺到床上,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

耳朵竖着,听着隔壁的动静,听着楼下的动静,听着胡同里的动静。

像一只守夜的狼。

在黑暗里。

等待着。

黎明。

或者……

暴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