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道冠,身姿挺拔如松。面容在夕照下白玉般温润,眉宇间一股清气流转,让这肃杀场中凭空多了几分出尘之意。
正是兰道元。
他落地后,先向丘处机等人躬身一礼:“弟子来迟,请师叔祖恕罪。”
丘处机见他到来,心头莫名一松,却仍低声道:“道元小心,这伙人武功邪门,郝师弟已吃了大亏。”
兰道元微微点头,转身面向霍都。
四目相对。
霍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走南闯北,见过不知多少中原武林人物,可眼前这少年道士,气质之独特竟是他生平仅见——那不是武人的锐气,也不是修道者的枯寂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浑成之气,深不可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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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何人?”霍都折扇一展,恢复了倨傲神色,“全真教无人了么?派个娃娃出来送死?”
兰道元却不答,目光扫过霍都身后众番僧,最后落在那胖大和尚身上:“金刚杵重六十三斤,大师臂力惊人。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依然平静如潭水:“杵法刚猛有余,灵动不足。若遇真正高手,三招之内,必露破绽。”
当兰道元一语道破达尔巴杵法破绽时,霍都心中那丝轻慢开始动摇,转为惊疑:“这小子眼力竟如此毒辣?”他决定亲自试探,更要借此立威。达尔巴虽不通汉语,却从兰道元眼神中看出轻视,怒吼一声,便要上前。
“达尔巴。”霍都抬手制止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兰道元,“小道士眼力不错。那你看小王这路功夫,又有何破绽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忽动!
折扇合拢如剑,疾点兰道元胸前膻中穴。这一动快如鬼魅,扇尖破空竟发出尖锐嘶鸣——正是方才重伤郝大通的绝技“追魂扇”!
“道元小心!”丘处机惊呼。
兰道元却似早有预料。
就在扇尖将至未至的刹那,他身形微侧,右手不知何时已按上腰间剑柄。
“锵——!”
长剑出鞘的龙吟尚未落定,一道青光已如惊虹贯日,直刺霍都腕脉!
快!快得在场所有人眼前一花!
霍都大惊,折扇急转,改点为削,精钢扇骨划向剑身——他这柄扇乃西域寒铁所铸,寻常刀剑触之即断。
“叮!”
金铁交鸣声清脆。
下一瞬,霍都脸色剧变。
剑光乍起,快得超越了他眼睛捕捉的极限!他只觉手腕一凉,随即是刺耳的金铁断裂声。低头看去,伴随自己多年、以西域寒铁精心打造、视为身份武功象征的精钢折扇,竟被齐刷刷削断!断口平滑如镜,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。那半截扇骨坠地的“当啷”声,如同砸在他心口,让他浑身一颤。
而那道剑光未停,顺势上挑,直刺他咽喉!
惊骇如冰水灌顶!这不仅仅是兵器被毁,更是他自信的崩塌。这少年道士的剑,快、准、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!
“拦住他!”惊怒交加的嘶吼脱口而出,已带上一丝自己未能察觉的惶急。
七八个番僧应声扑上,刀剑并举,封死兰道元所有进路。
兰道元神色不变,长剑一圈,一招“一炁化三清”应手而出。这路全真剑法在他手中,竟似脱胎换骨——剑光霍霍,如银龙翻卷,每一剑刺出必带血光,每一招递出必有人倒下。
“噗!”“啊!”“呃……”
惨叫声接连响起。转眼间,五名番僧捂着手腕、肩头踉跄后退,兵刃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