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失衡的征兆

小主,

街头巷尾,除了庆祝胜利的标语,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、关于“地龙翻身预兆”、“龙王发怒”的小道消息在悄悄流传。一些茶馆里,有说书人开始讲述一些光怪陆离的“异闻”,吸引了大量既好奇又不安的听众。

更重要的是,当她回到位于沙坪坝的“地质勘测所”临时办公地点时,发现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狂欢截然不同。留守的同事们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,办公室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,墙上挂满了标注着各种异常现象的地图。

“陈工,您可算回来了!”副手老李见到她,如同见到了主心骨,立刻抱着一摞文件迎了上来,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!各地的异常报告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呈现出…规律性!”

“规律性?”陈青鸾心中一凛。

“是的!”老李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“您看,这些异常现象的发生地点,看似随机,但如果将它们与我们所知的、历史上重要的龙脉节点、或者古代大型祭祀遗址叠加起来…重合度非常高!而且,其异常波动的能量模式,经过我们改进的仪器初步分析,似乎…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源头!”

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它们似乎都在与昆仑山方向,进行着某种极其微弱,但确实存在的能量…共鸣或者说…‘抱怨’?”

陈青鸾盯着地图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她明白了。并非方圆(或者说“平衡之基”)的力量在主动破坏,而是这些敏感的能量节点,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、试图强行将一切纳入其“平衡”体系的新“主宰”,产生的本能排斥或不适应!

就像一个习惯了原有生态的湖泊,突然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、强大的净化剂,虽然目的是好的,但必然会引起原有生态链的剧烈震荡。

这不再是简单的排异反应,这更像是两种不同“规则”体系的碰撞!

“还有…”老李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,“上面…来了好几拨人询问了。主要是军统那边,还有资源委员会的特派员。他们对我们发布的关于‘守脉人’和‘仪轨余波’的预警非常…感兴趣。反复追问‘守脉人’的具体身份、传承,特别是…他是否留下了什么‘实物’或者…‘秘籍’。”

陈青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果然来了。
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按您之前交代的,只说是一位隐世的玄门高人为挽救天地危局而牺牲,具体传承不详,并未留下任何实物。”老李低声道,“但是…他们似乎不太相信。尤其是资源委员会那位姓王的特派员,他暗示…如果有什么发现,应该‘上交国家’,用于‘战后重建’和‘强国大业’。”

陈青鸾冷哼一声。强国大业?只怕是某些人的私欲和野心,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。

她打发走老李,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是山城连绵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欢呼声,窗内是她面对的诡异地图和暗流涌动的报告。

胜利的喜悦,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油花,看似绚烂,却无法掩盖下方深沉的、正在酝酿的危机。

(转)

就在陈青鸾疲于应付内外压力之时,苏半夏却独自一人,来到了重庆郊外、嘉陵江边的一处僻静所在。

这里并非什么风景名胜,只是一处普通的河滩,乱石堆积,水流相对平缓。但苏半夏却在这里驻足良久。她放下行囊,走到水边,蹲下身,将手轻轻浸入微凉的江水中。

她闭上眼,不再去听城市的喧嚣,也不再去看那些令人焦虑的报告。她只是放空自己,将心神沉入那种在昆仑山巅感受到的、与天地万物隐隐共鸣的状态。

祝由科的传承,本就注重与自然万物的沟通,感知草木之灵,聆听山河之息。此刻,当她主动去追寻,那种弥漫在天地间的、宏大的“意志”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
它依旧没有具体的形态和声音,更像是一种…“趋势”,一种“氛围”。她感受到它在“努力”——如同一个刚刚接手庞大复杂机器的生疏操作员,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各处亮起的警报红灯。对于嘉陵江水的异常,那股意志显得格外“专注”和“歉意”,仿佛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水杯的孩子,正努力想要擦拭干净。

同时,她也感受到了一种…“迷茫”。这股意志似乎对于如何更精细地调节这些细微的失衡,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它的力量层次太高,太过于本源和混沌,对于处理这些具体而微的“故障”,缺乏有效的“工具”或“接口”。

就在这时,苏半夏心中微微一动。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,上古巫咸国之民,能与山川精灵直接对话,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媒介,安抚地脉,调节风水。祝由科中,也有一些借助草药、音律引导局部地气,治疗“土地之疾”的法门。

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