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，上海滩多家有影响力的报馆主编、知名电台评论员的案头，都出现了一份份详尽的、触目惊心的“匿名”材料。材料中不仅罗列了多起“厄运反噬”的典型案例（隐去了受害者具体信息），更详细披露了金万豪如何利用“转运秘术”控制核心信众，套取商业机密，操纵股市牟利，甚至与南洋邪师合作，举行邪恶仪式（隐去了具体玄学细节，侧重于描述其残忍与非人道）。

与此同时，一批文笔犀利、充满煽动性的传单，如同雪花般出现在上海各区的街头巷尾、茶馆酒楼、甚至一些高档住宅区的门缝里。传单的标题极具冲击力：《警惕南洋邪术，吞噬你的财富与生命！》、《揭开金万豪与查猜的惊天骗局！》、《是转运？还是索命？》。

第二天清晨，当上海市民从睡梦中醒来时，一场信息的风暴已然席卷了整个城市。

《申报》头版头条，以醒目的黑体字刊登了评论员文章《论近期沪上怪象与民间迷信之危害》，虽未直接点名，但字里行间直指“转运秘术”。

《新闻报》则在社会版用整个版面，以纪实文学的口吻，描绘了几个因沉迷“秘术”而家破人亡的“传闻”（实则基于真实案例改编），情节曲折，结局凄惨，读之令人扼腕。

租界的英文报纸也凑热闹般地报道了“东方神秘邪术引发的社会恐慌”，带着一丝猎奇与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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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台里，平时播放戏曲和广告的频道，也临时插播了专家访谈，请来几位知名的学者、医生（自然是陈青鸾安排的人），从科学、心理学、社会学角度剖析“群体性癔症”和“迷信的危害”，虽未明说，但听众自然心领神会。

舆论的洪流，一旦开启，便以排山倒海之势，冲向金万豪和查猜辛苦构建的脆弱堡垒。

（转）

寰宇俱乐部，顶层房间。

金万豪面前堆满了今天的各种报纸，他肥硕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，脸色铁青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，不再是汇报股市亏损，而是来自各方合作伙伴的质疑、终止合作的通告，甚至还有租界工部局和华人商会发来的、要求他“配合调查”、“澄清事实”的正式函件！

“污蔑！这都是污蔑！”金万豪将一份报纸撕得粉碎，声嘶力竭地咆哮，“是那个姓方的和那个臭女人搞的鬼！他们想逼死我！”

乃篷盘坐在一旁，情况比他更糟。他面前的黑色骷髅不断震颤，眼窝中的绿光忽明忽暗，极其不稳定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原本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圣阵的信众欲望之力，正在急剧减少、断流！取而代之的，是无数道充满了怀疑、恐惧、愤怒、乃至憎恨的负面情绪，这些情绪虽然也是欲望的一种，但充满了攻击性和排斥性，不仅难以被圣阵吸收利用，反而像污秽的杂质，不断侵蚀、污染着圣阵的结构！

“闭嘴！”乃篷猛地睁开眼，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，他对着金万豪嘶吼，“都是你这个废物！连世俗的事情都处理不好！现在圣阵被这些污秽的念头污染，大师（查猜）的力量恢复受阻，我们都要完蛋！”

金万豪被乃篷的疯狂状态吓了一跳，随即更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他知道，一旦查猜彻底失去耐心，或者圣阵崩溃，他这个“合作伙伴”的下场绝对比那些祭品好不到哪里去。
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？乃篷大师，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！”金万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
乃篷剧烈地喘息着，目光扫过那些报纸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：“舆论……他们想用舆论毁了我们……那我们就用更强大的舆论，把他们压下去！把水搅得更浑！”

他猛地看向金万豪：“去找人！花多少钱都行！让所有的报纸、电台，都给我们说话！就说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，是洋人打压华商的阴谋！找几个‘受益于’秘术的人出来现身说法，找几个有名的和尚道士，说我们的秘术是正统佛法/道法！再去雇一批流氓，去那些敢说我们坏话的报馆门口闹事！去砸了他们的机器！”

金万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连点头：“对！对！我这就去办！我这就去！”

就在金万豪准备冲出去安排时，乃篷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：“还有……联系东洋人。告诉他们，我们同意‘合作’，但他们的‘诚意’，必须立刻兑现！我要他们用他们的办法，找到那个姓方的玄门小子，还有他背后的那个女人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
（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