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陌生的男子

两界中医馆 梁红 1677 字 8个月前

柘城,梁集村,一家不起眼的小小中医馆,我叫梁红,在这里已经多年。

28号的雨,是柘城最近以来下的时间最久的一场。淅淅沥沥的下了几天没完没了,把梁集村的土路泡得发黏,街面上稀稀拉拉的人影,撑着伞走两步就缩回去,只剩雨丝打在屋檐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梁红坐在医馆里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。医馆是爷爷传下来的,木头柜台泛着旧光,墙上挂着泛黄的《黄帝内经》拓片,桌角堆着几本线装古籍,最上面那本《傅青主男女科》,封皮都被翻得发毛。指尖划过书页上爷爷留下的批注,墨色早已晕开,却还能看出当年的力道。

“吱呀”一声,窗棂被风吹得晃了晃,雨丝趁机钻进来,在桌角洇出一小片湿痕。梁红抬头望了望街面,连常来买艾草的张婶都没出现,起身走到门口,把两扇木门轻轻掩上,只留下指宽的缝隙——万一有人来,也好听见动静。

回到医案前,打开书本,刚把《傅青主男女科》翻到“带下”篇,门外突然传来“嗒嗒”的脚步声,哗啦…哗啦…越来越近。

门缝里,钻进来的一股股凉风,夹杂着潮湿的腥气。

“吱呀呀——”木门被推开,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,手里撑着把黑伞,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抖了抖伞上的水珠,伞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,几滴水珠落在青石板上,迅速被地面吸进去。

“你好,请坐。”梁红放下书,起身时顺手把桌上的热水壶往桌边挪了挪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指了指医案前的长凳——那是爷爷当年特意找木匠做的……

男子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眼眶中泛着红,眼下有很重的青黑,像是多日没有睡好。

男子走到长凳前坐下,左手一直揣在兜里,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,似乎在攥着什么。

哪里不舒服?

男人还是没开口,只是把右手从膝盖上移开,伸到脉诊袋上,另一只手则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把,像是在抹雨水,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顺着他的动作望去,隐隐可以看见他耳后有几道浅浅的抓痕,还沾着点干皮。

梁红把指尖搭上男子的脉门,刚一触到,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。脉象玄沉,往下按又能感觉到一丝滑腻,隐约间似乎有一股阴凉之气在皮下扭动游走,像是触摸到了阴邪的冰粒。

“最近身上可有不适?”梁红收回手,目光落在男人的腰间——他坐下时,夹克下摆往上缩了点,露出一小截深色秋衣,衣料似乎贴在皮肤上……

男子终于有了反应,他没说话,只是用左手从兜里伸出来,指了指自己的腰侧。

梁红起身绕到他身边,示意他把夹克往上撩点。男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手拉开了夹克拉链,又把秋衣往上卷到肋骨处。当他的腰露出来时,梁红的眼神凝了凝——那片皮肤算不上白,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红斑,大的有铜钱那么大,小的像指甲盖,边缘泛着淡紫。最触目的是,几片大的红斑上已经被挠破了,刚结的硬痂是深褐色,痂皮边缘还渗着暗红色的血珠,没挠破的地方则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屑,像极了冬天落在枯草上的霜,凑近看,那白屑周围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,让空气都凉了几分。

“这情况有多久了?”梁红的声音比刚才沉了点,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,又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