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进去!”丁勇挥起工兵铲,狠狠劈向“老张”纸人。纸人被劈得歪斜变形,却并未散架,反倒伸出稻草扎成的手,死死攥住了铲刃。
炕洞里的两个安保已经钻了进去,伸手便想拉丁勇。丁勇刚要迈步,脚踝忽然一紧——一只青黑色的纸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,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脚。
“啊!”丁勇猛地抬脚踹去,却怎么也甩不开。更多的纸手从门缝、窗缝中钻进来,缠向他的四肢。
他眼睁睁看着“老张”纸人飘至身前,裂开的脸凑近他的脖颈,一股浓烈刺鼻的朱砂味,呛得他几乎窒息。
丁勇拼尽全力挣扎抵抗,慌乱间,手忽然摸到了一样东西——是他随身带着的打火机。
“你们躲好了!”丁勇用尽全身力气,将工兵铲塞进炕洞,死死顶住盖板,同时抬脚将身旁的煤油灯踢向涌来的纸人。
灯内还残留着煤油,灯盏翻倒,煤油尽数泼洒在几个纸人身上。丁勇按下打火机,一簇火苗骤然腾起。纸人们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叫,在烈火中扭曲、蜷缩,红袄绿裤转瞬烧成焦黑的灰烬,未被波及的纸手在火外徒劳地抓挠。
丁勇趁机钻进炕洞,反手合上盖板。黑暗瞬间笼罩周身,耳畔只剩外面噼啪的燃烧声,以及“老张”纸人最后一声尖细的嘶吼。
炕洞里积满陈年草灰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丁勇靠着冰冷的土壁,静静听着外面的火焰渐渐熄灭,屋内重归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炕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纸人那种干涩的摩擦声,而是……有人穿着布鞋踩在灰烬上的声响。
丁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,透过盖板的缝隙向外望去——
一个穿着蓝布袄的老头正蹲在地上,用树枝拨弄着纸人燃烧后的灰烬。
“小丁啊……”老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内响起,“你们是不是去了村里的老屋了?”
那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,分明就是老张本人!可丁勇三人缩在炕洞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是真?是假?纸人刚被焚烧殆尽,老张便骤然出现,还说得滴水不漏,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丁勇咬着牙,透过盖板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老张。他依旧蹲在原地拨弄灰烬,蓝布袄的袖子沾了不少黑灰,动作慢悠悠的,像是在捡拾什么东西。
“那老屋是前清时就有的,”老张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几分叹息,“里面供的不是祖宗,是‘替身’。村里老一辈说,那是给山里的‘东西’备的,每年都要换纸人,换晚了就会出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