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工刚才让人捎信来,需要她去仓库取一套测量土壤酸碱度的工具,她想着快去快回,便暂时离开了。
一直躲在远处树荫下、暗中窥伺的张技术员瞅准了这个空档,见四下无人注意,像只老鼠一样迅速溜进了凉棚。
他心脏怦怦直跳,飞快拿起记录板,找到温度数据那一栏,用随身携带的铅笔,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卿刚记录的“55”、“57”等数字,偷偷改成了“42”、“45”,又在物料变化描述后面,强行加上了几句:
“局部有明显酸败气味,物料粘连,发酵进程迟缓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迅速将记录板放回原处,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走了,手心却因为紧张而沁出了冷汗。
没过多久,李红梅就像掐着点一样,“恰好”路过试验田。
她假装好奇地走进凉棚,拿起记录板,装模作样地看了看。
当她看到被篡改的数据和添油加醋的描述时,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、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表情,扯着嗓子就朝不远处田里干活的村民们大声嚷嚷起来:
“哎呀!大家快来看啊!都来看看!这啥改良沤肥法,根本不行啊!”
她挥舞着记录板,唾沫星子横飞,“看看这温度!这么低!根本就没发酵起来!再看看这里写的,‘有酸败气味’,‘发酵迟缓’!”
“我就说嘛!瞎折腾啥呀!白白浪费了咱们这么多好秸秆和粪肥,还占了这么多人工!完全是胡闹!劳民伤财!”
她尖锐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不少村民围拢过来。
大家都不太识字,但听着李红梅的解读,看着记录板上那明显偏低的数字,再联想到之前张技术员也说过这法子不行,顿时信了七八分,纷纷议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