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毫不怀疑,
若自己真敢有什么不轨举动,
对方即便拖着一条伤腿,
也能轻易拧断他的脖子。
谢知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
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
旋即又恢复如常,
对王琨淡淡道:
“王兄弟,先去忙吧,
货物清点怕是还需些时辰。”
王琨如蒙大赦,
连声应着,
几乎是落荒而逃,
再不敢往崔令姜那边多看一眼。
卫昭拄着拐,
一步步走到谢知非身边,
目光依旧冷冽:
“此人,
需多加留意。”
谢知非摇开折扇,
悠然道:
“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蠢货,
见了颜色便挪不动步。
漕帮底层,
这等人物不少,
成不了大气候,
但癞蛤蟆趴脚面,
不咬人,
恶心人。”
他顿了顿,
看向卫昭,
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
“不过,
卫兄方才那一眼,
倒是颇有昔日沙场点兵、慑服万军的风采。
看来这伤,
确实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卫昭没有理会他的调侃,
只是望着王琨消失在船舱拐角的背影,
眉头紧锁。
他担心的并非王琨本人,
而是这漕船之上,
龙蛇混杂,
类似的目光和心思恐怕不止这一道。
崔令姜的容貌气质,
在这粗犷的江湖环境中,
太过显眼,
如同暗夜明珠,
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“我等身份敏感,
不宜节外生枝。”
卫昭沉声道。
“放心。”
谢知非收敛了笑意,
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
“我已敲打过了。
若他识相,
自然相安无事。
若他不识相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
但那股隐而不发的冷意,
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。
远处的崔令姜,
虽未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,
但方才那短暂而紧张的对峙,
以及王琨仓惶离去的身影,
她都看在眼里。
她默默收回目光,
望向船舷外奔流不息的浑浊河水,
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这艘看似提供庇护的漕船,
其本身,
又何尝不是一个小小的江湖?
风平浪静之下,
暗礁处处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
将袖中那枚残片握得更紧了些。
前路,
果然步步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