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全带出来了,你死了,要这座城干嘛?
江军师讲课时可说过,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,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。”
管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。
张飞罕见地点点头,表示认同。
两人带着残部继续朝南走,目标只有一个,漯沃渡口。
那是乐陵郡通往青州的水路要道,只要渡过漯沃,就能进入青州地界。
张飞在心里盘算着:漯沃渡口有他留守的三百守军,渡船都还在,只要到了渡口,一夜之间就能把所有人运过河。
天亮之前,他们就能安全了。
当张飞和管亥赶到漯沃渡口时,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。
渡口码头笼罩在浓烟中,不是晨雾,而是燃烧的焦烟。
数十条渡船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,歪歪扭扭地搁浅在河滩上,船舷上跳动着幽蓝的残火。
三百守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码头上,有的被箭矢钉穿了胸口,有的被长矛捅穿了后背,还有人保持着向河边奔跑的姿势,背上被砍了数刀。
码头边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具尸身,河水轻轻拍打着,将那些尸体推得微微晃动。
一面大纛在渡口升起。
大纛之下,文丑策马而立,长枪横在鞍前,冷冷地望着河对岸的张飞。
他的身后,密密麻麻的袁军步卒列阵而立,将整个对岸封得严严实实。
张飞呆呆地站在河岸上,他手里紧紧攥着丈八蛇矛,指节捏得发白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前有追兵堵河,后有围城大军,左右两侧都已被袁军所占。
他们这两千多残兵,就是翁中之鳖。
“这次是真要死在此地了。”
张飞喃喃地说。
他转过身,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士卒们。
这些人跟着他打了将近十年仗,如今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。
他把丈八蛇矛往地上重重一顿,矛尾的铁鐏在河滩上砸出一个深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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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打了半辈子仗,没死在广宗,没死在洛阳,倒要被袁本初这个粪坑将军给逼死了。”
他准备集中兵力,拼死一战,死在战场之上,才是他张飞的归宿。
管亥没有说话。
他皱着眉,目光在四周的山川地势上来回扫视,忽然开口:
“等等,我想起来有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张飞问。
“往东三十里,有个碣石山。”
管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抹青灰色。
“去年我来追剿贼寇余部时路过那里。那座山临海而起,东面是悬崖直接入海,南、西、北三面坡陡得连山羊都难上,只有一条小路上山。
上山的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,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。只要占住山头,别说三万,来三十万也攻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