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数日过去,瓦岗寨表面平静如常,巡卫比往日更为严密,暗中却已是暗流汹涌。甄氏每日都会按时前往谢虎居所,喂他喝药,轻声念叨着“找药救如玥”的话语,谢虎虽依旧懵懂,却对她的声音格外依赖,偶尔清醒片刻,也只会对着她含糊地喊“药……如玥……”,这份依赖,让贾诩更加确定,甄氏这枚棋子,还有利用价值。
这夜,月色昏暗,云层遮蔽了星光,整个瓦岗寨都陷入了沉睡,唯有贾诩的书房依旧亮着烛火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避开巡卫的视线,悄无声息地翻进书房院墙,身形挺拔,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,连面容都隐藏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睛,锐利如刀,透着几分警惕。
他径直走到书房门前,指尖轻叩门板,节奏奇特,正是瓦岗内部传递密信的暗号。贾诩闻声,抬眸望向房门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黑袍人推门而入,反手关上房门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他走到案前,无需多言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,双手呈上。火漆上没有任何标识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贾诩接过密信,指尖用力,将火漆捏碎,缓缓展开信纸。纸上字迹锐利张扬,笔锋间带着几分桀骜与野心,正是刘荆棘的手书。
【文和先生台鉴:】
师尊蒙难,心智迷失,瓦岗砥柱倾颓,荆棘五内俱焚。然国不可一日无君,军不可一日无帅。值此危难之际,先生独木支大厦,荆棘深感钦佩,亦忧先生力有未逮。
今外有曹贼虎视,沙蛇环伺;内则……(此处墨迹稍重,晕开一小片墨痕,似是落笔时心绪不宁,又似是刻意暗示寨内潜藏的不安因素)暗流涌动。世人皆笑我反复投靠江东、曹操,却不知我不过是借二家之势,暂避锋芒、积蓄力量,绝非真心依附——我毕生所求,不过是护师尊周全、守瓦岗基业,绝非屈居人下。
荆棘不才,愿与先生共担此重任。冀州、幽州旧部,皆我心腹,可稳北方防线,阻曹军于门外。若先生允我“协理”寨务,尤其 “护卫”师尊安危之责,荆棘必倾力以赴,保瓦岗门户不失,助先生稳定大局。
另,闻师尊为“妖女”所惑,此女来历不明,居心叵测,留之恐生大患。荆棘愿代劳,彻查其底细,若确系奸细,必除之以安人心,绝不使先生为难。
—— 荆棘 敬上
贾诩逐字看完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封信的内容。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指尖在“协理寨务”四字上停顿片刻,随后才抬手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,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舔舐着纸面,将那些野心勃勃的字迹一点点化为灰烬,直至最后只剩下一撮黑色的灰烬,被他轻轻吹落在案上。
书房内一片寂静,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映得贾诩的面容忽明忽暗,眼中却波澜涌动,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算计与凶险。
刘荆棘的意图,清晰得如同摊在阳光下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