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蹲在老巷的墙根下,指尖抚过砖缝里倔强钻出来的野草。身后的修表铺里,老周头的咳嗽声混着齿轮转动的轻响,像一首走调却执着的老曲子。
“小砚,过来。”老周头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沙哑。
林砚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走进铺子里。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,在工作台的绒布上投下斑驳的光斑,几十只待修的旧表静静躺着,像一群等待唤醒的时光老人。
老周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,推到她面前。盒子锈迹斑斑,边缘却被磨得发亮。“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,今天给你。”
林砚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套小巧的修表工具,镊子、起子、放大镜,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包浆。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个穿长衫的年轻人,正低头专注地修着一块怀表,眉眼间竟与老周头有几分相似。
“我师父说,修表修的不是齿轮,是人心。”老周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“当年他在这条巷子里开铺子,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,硬是守着这铺子没走。他说,只要还有人来修表,就说明还有人盼着时间能走回正轨。”
林砚捏起那把小小的镊子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本笔记本,想起笔记本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设计图,想起深夜里父亲在台灯下伏案的背影。
“周叔,我想把铺子改一改。”林砚突然开口。
老周头抬眼看她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:“改?怎么改?”
“我想在修表的同时,也卖一些自己设计的小玩意儿。”林砚的心跳得飞快,“比如,用旧表的零件做的胸针,刻着时间的书签,还有……能记录梦想的笔记本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画稿,上面是她这些天熬夜画的设计图。旧齿轮与新金属交织,复古的怀表壳里嵌着小巧的记事本,每一个设计都带着老巷的烟火气,又透着年轻的创意。
老周头一张张翻着画稿,手指微微颤抖。许久,他才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:“好啊,好啊。当年我师父要是看到这些,肯定会高兴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巷口的张婶家有个闲置的货架,你去搬来用。还有,我这老骨头虽然眼睛花了,但帮你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。”
林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他看着老周头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铺子里那些滴答作响的旧表,突然觉得,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砚像上了发条的时钟,连轴转。白天,他帮老周头修表,学习那些复杂的齿轮结构;晚上,他在台灯下打磨设计稿,跑遍了城里的小商品市场,寻找合适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