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缕春风越过南方的山峦,吹拂到普莱城时,冰雪开始消融,屋檐上的滴水声昼夜不绝,街道上的积雪化作泥泞,又被往来的行人和车轮碾实。王都的百姓们脱下厚重的冬衣,走出家门,感受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浓郁的暖意。护城河边的柳树,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一个崭新季节的到来。
然而,与这万物复苏的春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越来越紧张的战争气氛。
瓦尔特尼亚公国的战争动员,并没有因为冬天的过去而放缓,反而在加速进行。情报局送来的消息显示,瓦尔特尼亚大公已经集结了超过三万人的大军,并且获得了来自东部某个大公国的秘密支持。他们的先锋部队,已经开始向边境前沿推进,预计在四月中旬,最迟五月,便会发动全面入侵。边境上的烽火台已经全部点燃,哨兵们日夜不停地监视着南方的一举一动。
卡尔在去年冬天制定的备战计划,正在有条不紊地落实。南方军区的城防工事已经加固完毕,储备的粮草和弹药足够支撑半年以上的消耗。从北方和中部抽调的精锐部队,组成了两支机动兵团,分别由罗兰和里昂指挥,已经完成了集结和整训,随时可以开赴前线。兵工厂里的工匠们日夜赶工,打造武器和盔甲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。
但卡尔知道,单纯的防御,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瓦尔特尼亚人既然敢发动这场战争,必然是有所倚仗。如果不能给予他们一次决定性的打击,即使打退了他们的第一次进攻,他们也会在休整之后卷土重来。届时,金雀花王国将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,刚刚有所起色的国民经济,可能会被拖垮。
他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够一举摧毁瓦尔特尼亚主力、彻底打破南方威胁的机会。
而这个机会,在三月中旬的一个深夜,悄然到来。
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卡尔正在书房中审阅前线送来的军报,忽然有亲兵来报,说有人在府外求见,自称是瓦尔特尼亚公国的特使,有绝密情报要当面呈报卡尔领主。
卡尔闻言,不禁有些诧异。瓦尔特尼亚的特使,为什么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秘密前来求见他?他沉吟了片刻,然后下令:“带他进来。搜身,确保他没有携带武器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黑色斗篷、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,被亲兵带入了书房。他摘下斗篷的兜帽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,深陷的眼窝中,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而警觉。他向卡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瓦尔特尼亚礼节,然后用流利的通用语说道:“尊敬的卡尔领主,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前来打扰。我的名字是斯特凡·冯·阿尔滕堡,在瓦尔特尼亚军中担任书记官一职。我此次前来,是有一件关系到阁下生死存亡的大事,要向阁下禀报。”
卡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,淡淡地说道:“请讲。”
斯特凡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卡尔大为震惊的话:“瓦尔特尼亚大公约瑟夫,计划在发动全面进攻之前,派遣刺客潜入王都,刺杀阁下。”
卡尔的眼神微微一凝,但表情依然平静:“哦?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?”
斯特凡解释道:“我虽然是瓦尔特尼亚人,但我并非约瑟夫大公的亲信。我的家族,原本是瓦尔特尼亚南部的一个小贵族,因为得罪了约瑟夫大公的亲信,被诬陷谋反,全家被抄斩,只有我一人侥幸逃脱。为了生存,我隐姓埋名,在军中谋了一份文书的工作。我忍辱负重,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