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不再给卡尔辩解的机会,将怀中的克莱恩用襁褓边缘轻轻掩了掩,转身,率先向着楼梯口走去。
卡尔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,他看着夏洛蒂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金色的短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,那曾经他无限眷恋、如今却仿佛隔着一道冰冷玻璃的身影,正在一步步远离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,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,只能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默默地、沉重地,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走下盘旋的石阶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交错回响,却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。
曾经无话不谈、灵魂仿佛都能交融的恋人,如今中间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冰山。
穿过空旷而略显凌乱的城堡内庭,走向弗兰城那高大厚重的城门,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过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青石板路面上交叠又分开,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合。
卡尔在坐骑前停下脚步,马儿亲昵地凑过来,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,打了个响鼻,卡尔机械地拍了拍它光滑的脖颈,然后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夏洛蒂。
他看着她。她就站在几步之外,站在城门洞的阴影边缘,夕阳的光从她身后射来,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,却让她的面容隐在逆光的暗影中,看不真切。
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睛,在昏暗中依然清晰,平静地回望着他,里面翻涌着卡尔读不懂、也不敢深读的复杂情绪。
他想再次开口,想用最恳切的语言赌咒发誓,想乞求一个明确的、哪怕只是暂时的原谅,想冲上去拥抱她和孩子……但所有汹涌的情感,都在夏洛蒂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注视下,冻结成了冰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和动作,在刚刚经历的一切之后,都可能显得轻浮、苍白,甚至是一种进一步的冒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