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除夕夜话家常,杨振庄忆苦思甜

“别说了。”刘老舅打断他,“你回来了就行。”

刘三柱没说话,把那截红绸子攥得更紧了。

傍晚,刘三柱回到靠山屯。三嫂站在翠花坊门口,把那根红绸子系在腰间,系紧。“三柱,舅咋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刘三柱把自行车支在墙根,“舅妈蒸了粘豆包,让俺给你带几个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头是四个粘豆包,还温着。三嫂接过粘豆包,拿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“香。”她把剩下的三个用油纸包好,塞进怀里。“三柱,明儿个除夕,咱家包饺子。”

刘三柱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,攥进手心里。“姐,俺跟你一起包。”

除夕夜,杨振庄家的炕上摆满了年夜饭。若兰从县城赶回来,若梅带着陈建军从省城回来,若竹、若菊、若冰都放了假,七个闺女一个儿子围成满满一桌。王晓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解下围裙,在丈夫身边坐下。继业坐在爹旁边,手里攥着根鸡腿,啃得满脸油光。

窗外,鞭炮声越来越密。远处,榛子林的枝丫在夜风里沙沙响,像在说悄悄话。

杨振庄端起酒杯。“爹,”他看着坐在炕头的杨父,“儿子敬您。”

杨父中风后说话不利索,使劲点头,眼眶红了。他把酒杯端起来,手抖得厉害,还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杨振庄把酒杯放下。“爹,娘走了快一年了。儿子没给您丢人,合作社去年纯利十六万,翠花坊新厂房盖起来了,猎队冬猎打了三百多斤的大野猪。”他顿了顿,“继业会认蹄印了,若菊得了国际银牌。”

杨父低着头,老泪叭嗒叭嗒掉进酒杯里。杨振庄把父亲的手握进掌心。“爹,儿子能有今天,是托您的福。”

杨父抬起头,嘴唇翕动,说不出话,使劲点头。

继业趴在炕沿边,把小脸枕在胳膊上,看着爷爷和爹。他不明白爷爷为啥哭,可他模模糊糊地觉着,有些话不说出来,比说出来更重。

王晓娟把继业抱上炕,给他碗里夹了两个饺子。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”继业咬开饺子皮,烫得龇牙咧嘴,还是舍不得吐。

杨振庄在炕沿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没端起来,就那么搁在手边。他看着满堂儿孙,七个闺女一个儿子,大的三十出头,小的才七岁。若兰在县教育局当了科长,若梅的山珍楼开了三家分店,若竹的刺绣出了国,若菊得了国际银牌,若冰上小学年年考第一,继业会认蹄印、会下套、会扛鹰杆了。他把那杯酒端起来,慢慢喝完。

小主,

“爹,”若兰开口,“您想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