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姑已经低下头去,继续啃地瓜,满嘴呱唧呱唧响,涎水挂在下巴上,痴痴傻傻,跟方才判若两人。
我瞬间抓住了这个裂缝。
“赵总捕,我改主意了。每人两匹马——还得是汗血种。草料钱另算!”
“这——!”赵怀远当场变色,“黄帮主!汗血宝马乃军中重资,六扇门哪有权限——”
“你没权限找有权限的要啊。”我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在胸前,“一千万两都出了,再加二十匹马怎么了?传出去不好听啊赵总捕——大宋六扇门,堂堂朝廷重臣,连二十匹马都拿不出,还要和我们这帮叫花子讨价还价,没有马,你让我们坐驴车过去?这新闻上了临安小报,您脸往哪搁?”
赵怀远的嘴抖了抖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容下官回去请示。”
“甭请示了。”
赵四开口了。他看了我一会儿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啃地瓜的傻姑。
“给她。”
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怀远的嘴张了张,到底没敢吭声,一咬牙点了头。
小伍在契书末尾添上一行字——“二十匹汗血宝马,三日内送到丐帮总舵。草料另算。”——笔锋沉稳,一气呵成。
我在契书上按了手印,吹干墨迹,卷起来塞进袖子里,跟那个鼓囊囊的锦囊挤在一块儿。
赵四朝我拱了拱手:“那就有劳黄帮主了。三日后,赵某亲来听信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三步,忽然停下来,偏过头。
逆光里,那道括号笑的弧度收敛了大半,剩下的那一点,冷得硌牙。
“帮主保重。”
说罢,他微微偏头,朝角落里的傻姑瞥了一下。
那一瞥极短。
但我捕捉到了——他的右手拇指上,那枚翡翠扳指的裂纹,又深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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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远了。
一行十二人鱼贯退出院子,整齐得跟来时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攥着袖口里的锦囊和契书,指节发白。
半晌,我低声骂了一句:“小犊子,开局就特么腹黑!”
身后传来“咕咚”一声闷响——傻姑把最后一口地瓜咽了。
她抹了抹嘴,歪着头看我。
“他走啦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把地瓜皮扔进脚边的破碗里,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“好漂亮的人儿啊。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咬着半截地瓜丝含混不清,“个子好高哦。嘿嘿。”
我的脊椎从尾骨往上,一节一节地凉过去。
内心OS:对啊?“上一世”我初见赵昀的时候,他还是个流落在寂静岭的美少年呢,怎么这一世直接就满级登场了?
傻姑打了个哈欠,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我再去睡会儿。”
她晃晃悠悠走了两步,又回头,冲我咧嘴一笑。
“等去完铁枪庙,咱俩赶回去找黄灵风。太久了,我怕他跳海。他不会游泳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,门板在身后“吱呀”一响。
院子里只剩我一人。
风一吹,桌上瓜子壳散了一地。
等会儿?
黄、灵、风????
《射雕》原着整整一百一十五万字,金庸老爷子就只提过一次黄老邪的真名——黄灵风。
还是藏在犄角旮旯里,由我娘冯衡随口提了一嘴。
韩梅梅,你一个徒孙辈,直接喊师爷大名是不是太勇了?!
再说,你是怎么知道的?
卧槽,别告诉我你真是系统。
傻姑……你到底是谁?
这破世界,到底还有多少是我根本看不懂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