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后的纸人轿夫突然集体转头,空洞的眼眶里鬼火暴涨,唢呐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。

李一不慌不忙掏出《地书》残卷,泛黄的纸页间渗出暗红符文:

若肯撤了阴兵,这本幽冥至宝,许你一观。

话音未落,女子周身的黑雾突然凝滞,凤目死死盯着他掌心的残卷,朱唇微颤:

《地书》?

惨白如纸的手瞬间穿透虚空,漆黑的指甲擦着李一咽喉掠过。

可就在指尖触及《地书》的刹那,残卷突然迸发万丈红光,古老的咒文如锁链缠绕而上。

女子发出凄厉惨叫,黑雾组成的裙摆被烧成灰烬,踉跄着跌回花轿。

纸扎轿夫纷纷炸裂,化作漫天黑灰,唯有那声竟敢骗我的怒吼,裹着冰棱般的怨气,震得青冥砖嗡嗡作响。

李一甩了甩被余波震得发麻的手腕,指尖捏着《地书》残卷轻轻晃动,暗红符文在月光下诡异地流淌:

瞧见了?这可是地府认证的烫手山芋。

他斜睨着狼狈退回花轿的红衣女子,混元之火在掌心吞吐,将保安制服的阴影投射成巨兽獠牙般的形状。

女子扶着轿杆的手还在颤抖,惨白的指甲深深掐进雕花木质,溢出黑血在红漆上蜿蜒成咒文。

她凤目圆睁,眉间朱砂痣红得滴血,周身翻滚的黑雾却渐渐平息。

远处阴兵残肢化作的纸钱突然凝滞在空中,唢呐声戛然而止。

你当真愿用《地书》做交换?

她的声音裹着冰碴,却难掩眼底炽热的贪婪。

青冥砖上的天下谁敢当突然迸发强光,将她周身阴气灼烧出大片空洞。

李一漫不经心地用青冥砖敲了敲地面,符文震荡的气浪震碎半空中的纸钱:

每日丑时三刻,许你隔着三丈观书半柱香。

他瞥了眼远处开始塌陷的空间裂隙,

但在此期间,你的人得给我消停点。

女子盯着《地书》残卷流转的红光,忽然发出银铃般的笑,只是笑意不达眼底:

好个精明的凡人。

她广袖一挥,残存的纸人阴兵瞬间化作黑雾钻入轿底,

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若敢食言,纵使你有府君印信,幽冥百鬼也定叫你不得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