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知是有人偷走了,而不是它们自己跑去玩了?”

船舱内铺着素色锦垫,陆丹臣斜倚其间,身着石青暗纹道袍,腰束玉带,气质清冷如远山寒松。

他指尖捏着颗饱满的沙田柚,冷白的指节与金黄的柚皮相映,慢条斯理地顺着纹路撕下,露出莹白的果肉,清新的柚香混着水汽漫开。

“黑白无常平日里是爱捣蛋了些,但绝对不会离家出走这么久!”风相旬看他一眼,目光里满是谴责,“你作为他们的家长之一,不担心就算了,为什么还这么心大地在剥柚子?”

“给我也尝尝呗!”他探过头,笑嘻嘻地张开嘴,没有半分拘谨。

陆丹臣没应声,却从剥好的柚子上掰下一大瓣,抬手递向船尾。风相旬眼睛一亮,松开一只手扶住橹柄,身形轻快地跃进船舱,接过柚瓣塞进嘴里,果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他笑得眉眼弯弯:“甜!这柚子比上次码头买的强多了。”

剥柚子的指尖蓦地一顿:“上次?”陆丹臣瞥他一眼,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扫过少年汗湿的额发、攥着橹柄的手指,甚至掠过他唇角未散的笑意,仿佛要将少年眼底的每一丝情绪、动作里的每一点异常都看穿。

“最近,我们什么时候在码头买过柚子?”他先前半垂的长睫此刻完全抬起,衬得瞳仁愈发深邃,黑沉沉的仿佛能吸噬光线,“我的确在码头买过柚子,同行者也确实是你,不过,那都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事了。”

“四年前的事情你也记得如此清楚吗?听你的语气,那似乎不是发生在四年前,而是发生在昨天。”

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,直直落在船尾的风相旬身上。

风相旬本还哼着小调,被这道目光一罩,像是被寒潭浸了一瞬,下意识收了声。

不过他也没老实多久。

“唉。”风相旬叹了口气,“正因为与你共同相处的时间太少,所以我才对这些美好的回忆如数家珍啊。我每天都在梦中回顾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,真是恨不得把它做成电……典传,广为流传。”

风相旬眨了眨眼,“对你来说,那可能是久远的记忆;可对我来说,就仿佛发生在昨天,历久弥新,莫不敢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