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各宗室、勋贵与重臣子弟都聚集到了文华殿,参加一年一度的七夕宴。
殿前庭院铺设蓝绸,上置数十盏琉璃莲花灯,内燃蜡烛,荧荧明亮如璀璨银河;庭院东侧陈设数张紫檀木书案,陈列湖笔、徽墨、宣纸、端砚。另一方则罗列画碟、颜料及纨扇以供创作;庭院西侧设有箭垛与拓木弓,棋盘置于石桌之上,备于手谈对弈。
七夕宴由陆丹臣一手操持,这位太子殿下,可是大虞朝出名的温良端方,仁厚温恭,待人谦和有礼,从不涉足奢靡,实乃皇家表率。
陆南驰坐于文华殿宝座之上,漫声道:“今夕佳期,原为牛郎织女相会,人间女儿乞巧之日。星河耿耿,鹊桥隐隐,人间万户皆作巧思。朕今日便观尔等青年才俊之‘巧’,望诸卿能尽展所长。”
他扬扬手:“太子,既是你操办的宴会,便由你担任此次比试的裁鉴。”
陆丹臣上前一步,宽袖微拂:“儿臣谨遵父皇旨意。”
“应枕,你也去帮帮太子。”
孟应枕躬身一拜,潇洒地跟随陆丹臣而去。
兰听晚位于御座右前侧的罗汉床上,眼见孟应枕这演都不愿意演的模样,暗暗好笑。
他微微侧身,向身前的卿轻使了个眼神。
目光交汇,卿轻顿时会意,起身向陆南驰和兰听晚敬酒。
“今日良辰,臣妹愿献丑作诗一首,为皇兄皇嫂助兴。可臣妹才疏学浅,略通诗意,却无画形。久闻状元郎书画双绝,若能请风修撰当席作画一幅,方可谓不负此景。恳请皇兄恩准。”
早朝闹过事后,风相旬就一直安静如鸡,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此刻,他正出神地望着案前的菜肴美酒。
乍然听见“状元郎”名号时他还没什么反应,直到卿轻笑意盈盈地侧身看向他:“风修撰,您意下如何啊?”
风相旬脸色一僵:“作画?”
陆南驰目光平静无波,只淡淡地落在他身上:“风卿,安庆有此雅兴,你看如何?”
让陆南驰来当皇帝真是个极为明智的选择。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:于常人而言,这性子或许显得高傲疏离;可置于帝王身上,非但合乎情理,更添几分慑人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