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柔和,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。
江绮露眼睫微颤,混沌的意识缓慢上浮,逐渐剥离黑暗。
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光晕,一点点凝聚成有些熟悉的床帐顶。
而后,是坐在床畔的那道清冷身影,以及站在稍远处、面带倦色却含笑的紫衣女子。
她以为自己仍在昏沉的梦境里,或是濒死前的幻象。
她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。
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眸子里,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来人的面容。
她张了张口,喉咙干涩得发痛,声音嘶哑:“姑姑……姨母。”
“阿霁醒了?”
琴雅走上前,眼底是欣慰之色:
“可算没白费我和阿音这一夜的功夫。”
江绮露的目光缓缓移向床边沉默的白衣女子。
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、却更显冰冷疏离的容颜,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江绮露喉头滚动,涩然道:“姑姑,好久不见。”
琴雅的目光在神情相似的姑侄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,很识趣地笑了笑:
“你们定然有许多话要说,我先出去透透气。”
说罢,轻轻拍了拍洛晚音的肩,转身离去,并细心带上了房门。
室内只剩下两人,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,那清冽的冰雪气息更浓了些,带着无声的压迫。
江绮露望着洛晚音,试图从她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波动,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。
半晌,她牵了牵嘴角,声音低微:“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姑姑了。”
“为了个男人,就值得你把命拼上?”
洛晚音终于开口,声音泠泠,没有丝毫温度,每个字都像冰棱,直刺人心。
江绮露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,带着自嘲:
“姑姑,您确定……要同我聊这个话题么?”
为了一个男人,是可以拼命的。
这一点,她们姑侄二人,何其相似。
“自己惹出的祸事,收拾不了,还差点搭上自己。”
洛晚音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刀,剐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:
“最后,还得劳动我和阿雅来替你善后。洛清霁,你真是好大的能耐。”
江绮露沉默下去,长睫垂下,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