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走了两步,又想起什么,道:
“唐相今日携女而来,似乎对郡君颇为关注。他毕竟是右相,树大根深,郡君还需谨慎。”
江绮露抬眸,看向苏景环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,语气却依旧平淡:
“多谢公主提醒。臣女与右相大人之间……是有些私人旧怨。”
“若他日因此生出些许风波,只要不牵连他人,还望公主与靖王殿下,能作壁上观。”
苏景环深深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只要不涉及我姐弟根本,自然。”
这次,她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,华贵的裙摆掠过廊下石阶,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廊下恢复了短暂的寂静,只余茶香幽幽。
江绮露独自站着,她缓缓抬手,轻轻按了一下心口。
方才苏景环问及凌豫时,那里似乎漏跳了一拍。
她闭上眼,将那一丝紊乱强行压下。
吉时到,钟鼓礼乐齐鸣。
盛大的婚礼仪式在万众瞩目中进行。
旭帝没有出现,只有皇后姗姗来迟,皇后与苏景安坐于礼堂之上,而忠勇公方句则坐到了皇后的左侧。
宾客们都围在喜堂外面,随着嬷嬷叫了一声“新娘子到!”。
大家都引颈望来。
苏景玥被搀扶着一步步朝弄堂后面徐徐走来。
在嬷嬷的唱和下,两人相携着拜完堂,随着一声“礼成”,两人结为夫妻,引来满堂喝彩。
皇后眼眶微红,毕竟苏景玥是她唯一的女儿,苏景安倒显得淡定,在皇后身侧低声安慰。
江绮露静静立于女眷席中,看着那对新人行礼拜堂,看着方峘小心翼翼牵起苏景玥的手,看着苏景玥红盖头下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周遭的喧闹恭贺声仿佛隔了一层,她清晰的视野里,只剩下那对新人眼中映出的喜悦与期待。
曾几何时,她也曾怀着满心赤诚与憧憬,走向她以为的良人。
可转眼便是血海深仇,锥心背叛。
眼前这满目喜庆的红,刺得她眼眶发涩。
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,指尖陷入掌心,用那一点锐痛,维持着面上无懈可击的平静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