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绮露心中无波,只有一丝淡淡的厌倦。
她抬起眼,清凌的目光对上苏景安隐含志在必得的眼,声音清晰而冷静,一字一句,敲在苏景安心上:
“殿下厚爱,臣女愧不敢当,亦不敢高攀。”
苏景安脸上的温润笑意淡了淡,眼底闪过一丝被屡次拒绝的不快。
“郡君何必自谦?”
他语气微沉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:
“本王是真心欣赏郡君,亦是为郡君考量。这京城,并非瑞云寺那般清净之地。有些机会,错过便不再有。”
江绮露继续道,语气不疾不徐,却字字如钉:
“殿下所求,不过是江家的支持,是家兄在朝中的分量。”
“可江家,自祖父起便只忠于陛下,此志不移。”
“况且,皇子婚事,向来由陛下与宗正寺裁夺,岂是臣女或殿下可私相授受?”
她微微一顿,看着苏景安逐渐沉下去的脸色,声音更淡了几分:
“殿下与其在臣女身上花费心思,不如……多做些实事。毕竟……”
她微微一顿,意有所指:“靖王殿下,如今应该快有所作为了吧。”
苏景安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,眼底掠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,以及更深沉的寒意。
他凝视着江绮露,这个女子美得惊心,却也冷得刺骨,更……不识抬举。
他自认已放下身段,多次示好,却次次碰壁。
“好!”
他半晌,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,声音已失了温度:
“清平郡君,果然见识不凡。但愿郡君……永远能这般清醒自持。”
他深深看了江绮露一眼。
最终,他拂袖转身,朝喧嚣的宴席方向走去。
江绮露站在原地,廊下树影斜斜映在她清冷的侧颜上。
她看着苏景安离去的方向,又瞥了一眼远处月洞门边,那道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的玄色身影,眸色深沉如夜。
“清平郡君好定力,方才那般情景,还能与二皇兄谈笑风生。”
苏景环独自一人,脸上带着笑意,眼底却无多少温度,款款行至江绮露面前。
江绮露微微屈膝:“公主殿下。”
她心知,方才那一幕,恐怕并未逃过这位心思深沉的公主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