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绮露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在她明媚的笑脸和那显眼的食盒上一扫而过,心中那点莫名的滞涩感又悄然浮现:
“凌都司需要静养,唐姑娘心意虽好,亦不宜过多打扰。”
唐霜笑容不变,语气却软中带刺:“郡君说的是。不过父亲特意嘱咐,凌都司为护驾受伤,我们相府理应多加关怀。”
“臣女略备了些薄膳,望能对凌都司伤势恢复有些微益处。”
江绮露不再多言,略一颔首,便带着倚梅径直离去。
她步出庭院,却在月洞门边驻足回望。
透过半开的窗棂,可见唐霜已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,正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。
她脸颊微红,正对凌豫说着什么。
凌豫因伤重未能起身,只微微颔首,似乎道了句谢。
唐霜便笑得愈发甜美,眼角眉梢俱是温柔关切。
阳光透过窗格,恰好将两人身影笼罩在一层柔和光晕之中,那画面竟显出几分刺眼的和谐。
凌豫似乎说了什么,唐霜便抿唇一笑。
那笑容刺目得很。
江绮露袖中的手微微攥紧。
曾几何时,她也曾那样对他笑过。
那时的玉徵会温柔地回望她,眼底仿佛盛着万千星辰。
可那不是凌豫。
凌豫是冷硬的、克制的,即便此刻伤重,他的脊背依旧挺直,带着武将特有的凛然之气。
只有右眼眼尾那一点泪痣,与记忆中的玉徵重合。
江绮露蓦地转身,不再看那窗内的景象。
“姑娘?”
倚梅自然也瞧见了窗内的场景,她轻轻握住江绮露紧握的手,轻声唤她。
江绮露敛起所有情绪,面容恢复一贯的平静无波。
“回府。”
她淡淡道,身影在廊下渐行渐远,唯有衣袂拂过春风,留下淡淡清香。
凌豫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唐霜带来的点心上,神情莫测。
“有劳唐姑娘。”
他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唐霜却似未察觉,依旧温柔笑着,将点心捧至他面前。
窗外,一瓣山茶悠悠飘落,恰落在江绮露方才站过的地方。